张道玄抬了抬手,又放下了。
灵力不够了。刚才那几下发得太猛,丹田里的气团已经缩了一大半。再发一个火球术,灵力就彻底空了。
“追不追?”周元喘着气问。
“不追。”张道玄蹲下来,在瘦高个和矮胖子身上翻了翻,找到两只储物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站起来,把短刀上的血在瘦高个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腰间。
“收拾东西。”他对周元说。
“走?”
“不走等着韩厉来?”
周元转身跑进后堂。陈掌柜已经从床底下拖出一只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些药材、两把短刀。他动作很快,把东西分装进几只包袱里,递给周元一只,自己背了一只。
苏瑶从床上下来,腿有些发软,扶着墙站了几息。陈掌柜走过去扶住她,把她的右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爹——”
“别说了。”陈掌柜的声音很硬,“你是我闺女,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苏瑶咬着嘴唇,没再说话。
张道玄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街上没有人,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镇子好像还没醒。
他转身看着陈掌柜。
“还有别的出口吗?”
陈掌柜点了点头,走到后堂最里面的一排药柜后面,蹲下来,在地板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块松动的木板,掀起来。木板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
“这是通到镇外竹林的地道。我挖了十几年,就为了这一天。”
张道玄第一个下去。地道很窄,只能一个人走,两边是夯实的土墙,头顶是木板和泥土。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亮光。他推开头顶的一块木板,爬上去,发现自己在一片密密的竹林里。
青石镇在东边,大约两里地。
他把周元、陈掌柜、苏瑶一个一个拉上来。苏瑶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一些,嘴唇上的紫色淡了不少,但走路还是不太稳。
“往南走。”陈掌柜辨了辨方向,“南边是苍莽山脉,进了山他们就不好找了。”
四个人刚要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青石镇的方向,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浓烟翻滚着往上升。
张道玄的心沉了下去。
韩厉到了。而且他发现了那三个眼线的尸体,正在发怒。
“快走。”他推了周元一把。
四个人钻进竹林,朝南边跑去。身后传来房屋倒塌的声音和人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在晨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张道玄没回头。
苏瑶跑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爹。”她的声音发颤。
陈掌柜拉着她的胳膊。“走。别回头。”
苏瑶看了他一眼,转过身,跟着张道玄跑进了竹林。
苍莽山脉在晨雾中一片青黑,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张着嘴等着他们钻进去。
古玉在张道玄胸口微微发凉。
第六道刻痕的银光透过衣服,在晨雾中照出一条模糊的路。
那条路指向南边。
更深的山里。更暗的林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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