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礁岛西边的礁石区，退潮在傍晚。
张道玄三人回到岛上，在老刘家吃了顿饭，喝了点水，换了干衣服。老刘的老婆煮了一大锅鱼汤，鲜得李石头如果在，能喝三碗。苏瑶喝了两碗，墨鸢喝了一碗，张道玄喝完了一碗，把碗底舔干净。
“谢谢。”他把一块灵石塞给老刘的老婆，老太太推了两下，收了。
傍晚的时候，潮水退了。东礁岛西边露出大片黑色的礁石，高低不平，滑溜溜的，踩上去要很小心。老刘带路，三个人跟在后面，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堆大礁石中间找到了那个洞口。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黑漆漆的，看不见底。有风从洞里吹出来，凉的，带着一股咸腥味。
“这就是暗河的入口？”苏瑶往里面看了一眼。
“老一辈的人这么说的。”老刘蹲在洞口旁边，“我没进去过。据说洞里的水很急，人会被冲走。”
张道玄从怀里掏出玉佩，暗金色的光在洞口照亮了周围三尺。他试了试水温——凉，但不刺骨。
“我先进。你们跟在后面，拉着绳子。”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根绳子，系在自己腰上，另一头扔给苏瑶。苏瑶系在腰上，又扔给墨鸢。三个人连成一条线。
张道玄钻了进去。
洞很窄，两边的石壁长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头顶的钟乳石低垂，得弯腰才能过去。水不深，刚到腰，但流速很快，推着他往下游冲。他用脚蹬住两边的石壁，稳住身体，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身后传来苏瑶的呼吸声和墨鸢踩水的哗啦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洞变宽了。水也深了，从腰到了胸口。张道玄把玉佩举高，暗金色的光照亮了前方——一个岔路口。两条洞，一条往左，一条往右。
他闭上眼睛，用玉佩感应碎片的方向。右。
“右边。”
三个人拐进了右边的洞。水更深了，到了脖子，张道玄得踮着脚才能不被呛到。苏瑶个子比他矮，水已经到了下巴，她仰着头，艰难地往前游。墨鸢在最后面，一只手拉着绳子，另一只手扶着石壁。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亮光。
不是玉佩的光，是天光。出口。
张道玄加快了速度，从洞口钻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岛心湖。湖不大，方圆不到百丈，水很清，能看见湖底的水草和石头。湖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树，树的枝叶是深紫色的。
湖的对面，有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口朝南，黑漆漆的。洞穴的上方，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上刻着一行字——“毒蛟之巢，擅入者死。”
张道玄踩着水，看着那个洞穴。
玉佩在胸口烫得厉害。
第六块碎片，就在那个洞穴里。
苏瑶从水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墨鸢跟在后面，神色如常，但嘴唇也冻得有些发白。
三个人游到湖岸边，爬上去，浑身湿透了。张道玄把衣服脱了拧干，苏瑶背过身去，墨鸢没避，但也转过身。
“毒蛟不在。”墨鸢看了看洞穴的方向，“换皮期还有三天，它应该去岛北的礁石区了。”
“但我们不能等三天。”张道玄把湿衣服穿上，“清虚宗的人在海上封了航道，他们随时可能派人从别的路进来。”
“那就现在进去。”墨鸢把长剑从腰间拔出来。
三个人朝洞穴走去。
洞很深，越往里走越暗。张道玄把玉佩举在前面，暗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和两边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符文，和他在白骨原地下看到的那种很像。
走了大约百丈，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块凸起的石台，石台上面放着一只石盒。
石盒的盖子开着。
里面是空的。
张道玄站在石台前面，盯着那只空盒子，脑子里嗡了一下。
来晚了。
墨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盒的边缘。“还有温度。东西刚被人拿走不久。”
“谁？”苏瑶握紧了短剑。
张道玄把玉佩的感应开到最大。暗金色的光猛地一亮——碎片的气息，在洞外，在岛心湖的方向。
有人刚取了碎片，还没来得及离开。
“追。”
三个人转身往洞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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