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怪消失得比风还快。
他说完“帮”字，从客栈后门出去，翻过一道矮墙，钻进了一条巷子，再探头看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张道玄站在后门口，盯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看了几息，关上了门。
“他靠谱吗？”苏瑶问。
“他欠你一条命。欠命的人，比收钱的人靠谱。”
苏瑶没再问了。
赵铁山傍晚回来的。他带回了地下黑市的请柬，黑色的纸，烫金的字，和聚宝阁那张不一样——这张更小，边角有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印。
“黑市主人姓钟，筑基巅峰，独眼。规矩硬，场内动手者杀。”赵铁山把请柬放在桌上，“拍卖在后天夜里，戌时。地点在城下水道第三层，没有请柬进不去。”
张道玄拿起请柬翻了一下，收进怀里。“碎片的起拍价？”
“没公布。但上一块碎片卖了两千八。这一块可能更贵，因为黑市主人放话说‘压轴货，值得倾家荡产’。”
“灵石够吗？”
赵铁山摇了摇头。“不够。我们把韩厉储物袋里的东西清了一遍，加上这段时间的消耗，现在能动的灵石不到一千。差得远。”
房间里安静了。周元坐在窗台上，腿晃着，听懂了。“那怎么办？抢？”
“不抢。”张道玄站起来，“我们去找听雨楼。”
第二天一早，张道玄一个人去了听雨楼。
还是那间不起眼的门面，还是那个戴老花镜的掌柜。他看见张道玄，没等说话，掀开帘子指了指里面。张道玄走进去，楼主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你来了。”她把茶倒上，“我猜你也该来了。”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缺灵石。”楼主把一杯茶推过来，“地下黑市的压轴货，灵宝玉碎片。你刚拿到一块，现在又想要另一块。灵石不够，来找我借。”
张道玄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烫，但不苦。
“借多少？”
“三千。利息怎么算？”
楼主靠回椅背，隔着面纱看着他。“不收利息。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年前，我派了一个探子去越国，调查清虚宗的内斗。他查到了一些东西，但在返回的路上失踪了。最后一次传讯的位置在越国边境的白骨原。”
白骨原。
张道玄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个人叫什么？”
“他姓孙，孙德。炼气期七层，擅长隐匿。”楼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像推过来，“如果你在越国遇到他，帮我带句话——‘东西保住了，人回来就行’。”
张道玄看了画像，上面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颧骨突出，眼神很利。
“我会留意的。”
“三千灵石，明天送到你客栈。”楼主站起来，“后天晚上的拍卖，别死在里面。”
“不会。”
张道玄出了听雨楼，阳光晃得他眯了一下眼。街上人很多，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水。他沿着主街往回走，走到半路，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巷口站着一个女人，黑衣服，黑纱遮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面容，但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背朝外。张道玄的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那只左手——手背上，有一只蓝色的蝴蝶纹身。
蓝蝶。
她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张道玄从她面前走过去，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丈的距离。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很轻，像一根羽毛拂过皮肤。
他没有回头。
回了客栈，关上门，把玉佩从衣服里掏出来。暗金色的光在掌心稳定地亮着，没有异常。蓝蝶没有用铜镜之类的东西探测他，至少没有在刚才那一刻。
“怎么了？”苏瑶走过来。
“看见蓝蝶了。她在跟踪我。”
“她发现了？”
“不确定。但她在附近，说明她也在盯着地下黑市。”张道玄把玉佩挂好，“她知道我们会去。”
“那我们……”
“去。但要换个方式。”张道玄把周元和赵铁山叫过来，“明天晚上，你们俩先去黑市门口，带一块假碎片进去。如果有人抢，让他们抢。”
周元愣了一下。“假碎片？哪来的假碎片？”
“让陈掌柜用荧光石打磨一块，大小差不多就行。”张道玄把玉佩按了按，“我身上这块是真的，但气息能被压住。他们分不清真假。”
周元咧嘴笑了。“你连这都想好了？”
“现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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