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张道玄从听雨楼拿到了三千灵石。楼主说到做到，派人用一只布袋装着，送到了客栈。布袋沉甸甸的，压在手心里坠手。他把灵石清点了一下，分成了两份。
一份两千八，放在自己身上。另一份两百，装在周元身上。
“万一拍卖价太高，这份是备用的。”
周元拍了拍腰间的钱袋。“放心，丢不了。”
戌时，东海城下水道第三层。
入口在城东一条死胡同的尽头，一块生锈的铁板，掀开之后是一道往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长，弯弯曲曲的，墙壁上每隔几步嵌着一块夜明珠，发出幽绿色的光。
张道玄走在最前面，苏瑶跟在身后，墨鸢在最后面。三个人都换了打扮——粗布衣裳，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大半张脸。玉佩被张道玄用布条缠了好几层，暗金色的光完全被压住了，只透出一点点余温。
石阶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两侧站着两个黑衣大汉，筑基初期的修为，面无表情。张道玄把请柬递过去，其中一个大汉接过看了看，又看了一眼三个人，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比聚宝塔底层还大，顶部有七八丈高，墙壁上嵌满了夜明珠，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大厅里摆了几十张桌子，围成半圆形，正中间是一个高台，台上有一张长桌，桌上铺着黑布。
已经来了不少人。散修、商人、掮客，各种身份各种修为。张道玄扫了一圈，没看到韩厉和周同，也没看到蓝蝶。但有个熟人——角落里坐着一个灰袍人，筑基中期，面容冷峻，正低着头喝茶。
周同。
他一个人来的。韩厉不在。
张道玄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苏瑶在左，墨鸢在右。斗笠压得很低，他只露出下半张脸。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高台上走上来一个人。六十来岁，独眼，左眼的位置戴着一块黑色的眼罩。身材魁梧，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串钥匙。筑基巅峰的修为。
黑市主人，钟老怪。
他站在高台上，双手撑在长桌上，独眼扫了一圈大厅。
“今晚的东西不多，但件件是精品。规矩一样——现场交割，概不赊账。谁在场上动手，谁死。”
他拍了一下桌子，第一件拍品被人端了上来。一把上品法器长剑，起拍价八百。经过几轮竞价，被一个筑基初期的散修以一千六百灵石拍走。
第二件是一瓶筑基丹，四枚，起拍价六百。竞争比法器激烈，最后以两千二百灵石成交。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价格越来越高。张道玄没有出手，一直安静地坐着，观察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周同也没有出手。他只是在喝茶，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的拍品，又低下头继续喝。
第六件拍品被端上来的时候，张道玄的玉佩烫了一下。
是一只铁笼，笼子里关着一只妖兽。狼，体型比普通狼大两圈，皮毛银灰色，眼睛是金色的。它的胸口有一道伤口，伤口深处嵌着一块发光的碎片，银白色的光从伤口里透出来。
炼气七层的雷狼。
张道玄的瞳孔缩了一下。碎片嵌在妖兽体内，取出来妖兽会死，不取碎片拿不到。这就是为什么碎片能一直留在黑市里，没人能单独处理它。
钟老怪拍了一下桌子。“灵宝玉碎片，嵌于雷狼体内。起拍价，两千灵石。”
大厅里沉默了几息。两千灵石，买一只炼气七层的妖兽和一块碎片，不算贵。但问题在于怎么取碎片——杀了雷狼，碎片就废了。不杀雷狼，碎片拿不出来。
“两千一。”一个声音从大厅右侧响起。是个中年商人，炼气期六层，肚子圆滚滚的，举着号牌。
“两千三。”另一个声音从左边传来。是个女修，筑基初期，穿着红色长裙，脸上蒙着红纱。
“两千五。”周同举起了号牌。
张道玄没有急着出价。他在等，等价格推到最高峰，等大多数人放弃了再出手。
“两千七。”红裙女修举牌。
“两千八。”周同。
“三千。”张道玄举起了号牌。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最后一排，那个戴着斗笠的瘦削身影。三千灵石，已经超出了碎片本身的市场价。周同放下茶杯，转过头，隔着人群朝张道玄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在斗笠上停了两息，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三千。第一次。”钟老怪的独眼扫了一圈。
“三千二。”周同又举牌了。
“三千五。”张道玄没有犹豫。
大厅里开始有人低语。三千五，够买一件不错的法宝了。周同手里的号牌停在半空中，没有放下，也没有举起来。
“三千五，第一次。”
“三千五，第二次。”
“第三次。”
锤子落下。
“成交。”
张道玄站起来，走到高台旁边的小房间。他从怀里掏出那只布袋，数出三千五百块灵石，放在桌上。钟老怪亲自端着一只玉盒走进来，打开玉盒，里面是一颗淡蓝色的丹药和一把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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