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很冷。
张道玄跳进水潭的那一刻，毒蛟的尾巴从头顶砸了下来，轰的一声，水花炸起三丈高。张道玄沉入水底，躲过了那一击，但水波把他推出去好几丈远。他在水中翻身，看见毒蛟的身体扎进了水潭里，像一根巨大的黑色柱子插入水中。
母石的暗金色光在水下亮着，照亮了周围的墨绿色水。
他往上浮，头露出水面，吸了一口气，又沉了下去。毒蛟的身体在水潭里搅动，水浪把他往石壁上推，他撞在石头上，后背疼得像断了。他咬着牙，朝水潭中央那块凸起的石头游去。
千年灵参就在那里。
毒蛟追过来了。它的头从水下钻出来，张着大嘴，獠牙比他的手臂还长，毒液从牙尖滴下来，在水中化开，变成一团团墨绿色的雾气。张道玄感觉到皮肤发麻——毒雾在侵蚀他的灵力。他把母石的护盾开到最大，暗金色的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毒雾被挡在外面，但护盾在迅速变薄。
他在水里拼命划，离那块石头越来越近。
毒蛟的尾巴从侧面扫过来，他来不及躲，被抽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母石的护盾裂了，暗金色的光闪了两下，暗了。
他沉了下去。
水从口鼻灌进来，呛得他肺里火烧火燎的。他挣扎着想往上浮，但身体不听使唤。视线模糊了，墨绿色的水在他周围旋转，像一口吞人的井。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苏瑶。
她把他从水里拽上来，拖到岸边。张道玄趴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咳水，血丝混在水里，从嘴角往下淌。
毒蛟从水潭里探出头来，红色眼睛盯着他们。它的身体盘踞在潭边，尾巴还在水中搅动，整个石洞都在震动。
“母石。”毒蛟的声音像闷雷，“给我。”
墨鸢挡在了张道玄前面。她的剑横在身前，筑基初期的灵力全开，剑身上青光流转。但她筑基初期，对金丹初期，像蚂蚁挡住大象。
雷狼从黑暗中冲出来，浑身银灰色的皮毛炸开，金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火球。它朝毒蛟扑了过去，一口咬在毒蛟的尾巴上。
毒蛟吃痛，尾巴一甩，雷狼被甩飞了出去，撞在石壁上，摔在地上，半天没动。
但那一瞬间，毒蛟的注意力被引开了。
张道玄从地上爬起来。母石在胸口再次亮起，暗金色的光比之前更盛。他来不及思考，朝着水潭中央的那块石头冲了过去。
不是游，是跑。他用最后的灵力踩在水面上，轻身术开到极致，一步、两步、三步，踩出水花，冲到了石头前面。
他伸手抓住了那株千年灵参，连根拔起。
灵参的根须缠着一块银白色的碎片。
碎片脱落的瞬间，整个石洞震了一下。
毒蛟的红色眼睛里爆发出愤怒的光芒。它放弃了雷狼，转身朝张道玄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张道玄把灵参和碎片塞进怀里，转身跳进水潭。
水花在后面炸开，毒蛟的头扎进水里，追着他咬。张道玄拼命往暗河的入口游，水在他身后翻滚，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残灯。他游进暗河入口的时候，毒蛟的牙齿擦过了他的脚踝，撕掉了一块皮肉，血在水中化开。
他没有停。
水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夹着身体，他在黑暗中被水流推着往出口冲。身后的震动越来越远，毒蛟的身体被卡在了暗河入口的狭窄处，进不来了。
他漂出了暗河，回到了龙眠岛南面的礁石区。
月光照在脸上。他把头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咸腥的海风灌进肺里，疼，但活着。
苏瑶从后面的水里探出头来，一只手抓着雷狼的尾巴，把狼拖上了岸。墨鸢游在他旁边，肩上扛着小七。小七呛了水，但还醒着，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海水。
五个人一只狼，瘫在礁石区的沙滩上。
身后的石洞里传来毒蛟的怒吼，声音闷闷的，像从地下深处传上来，震得地面都在抖。
张道玄躺在沙滩上，望着头顶的月亮，把怀里那株灵参和碎片掏了出来。
碎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把它放在母石上。
母石亮了。
暗金色的光包裹住碎片，碎片融化，融入玉佩。玉佩的纹路从十四道变成了十五道。温度从微烫变成了滚烫，烫得他手心起泡，但他没有松手。
一股新的信息涌入大脑。
传送。短距离瞬移，十丈之内，消耗三成灵力，冷却两天。
张道玄把玉佩挂在脖子上，闭上了眼睛。
海水在脚下轻轻拍打，一下一下的，像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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