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不同空间。
杜听风低下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第一轮抢座位已经结束了。
身边很安静,只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呓语,不知道是哪只鬼发出来的。
无论是哪只,都不是他想要见到的那两只“鬼”。
尽管连杜听风自己都不清楚,他脑海中那已逐渐模糊的瘦削身影,真的算是鬼吗?
而另一个.....
杜听风只见过一面。
在他第一场域的末尾,他站在被鲜血溅满的老虎机前,出币口源源不断地吐出数不清的筹码,渐渐覆盖住地上尸体的脸。
整个赌场寂静无声。
只有广播不断重复,带着机械的喜悦:
“你赢了!”
“你赢了!”
赢了,然后呢?
他只想回家。
可整个赌场都没有出口,杜听风早就检查过了,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他成为最后的赢家,但什么也没有改变。
然而就在单调的广播声中,他忽然听见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面具的荷官走了进来。
杜听风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但荷官却看上去很放松,完全不像鬼,甚至还在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恭喜!”透过面具,荷官的声音很模糊:“你赢了!”
“只需要参加最后一场赌局,你就可以离开了。”
他在兜里随手掏了掏,只听见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即一枚带着血的筹码,便落到了杜听风手上。
“.....这是你的赌注?”杜听风谨慎地问道。
“押金。”
荷官耸了耸肩:“赌注另有它物。”
还没等杜听风发问,荷官便示意他检查手中的筹码。
“看见上面的数字了么?我们的赌局很简单:如果上面的数字能够达到无限.....”荷官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微妙的变化:
“你最重要的人就能活下来。”
杜听风的手一下攥紧了筹码。
他脑海中顿时闪过姐姐苍白的脸,还有那一张张肿瘤的报告单,可还没等他仔细询问,荷官便转身朝外走去。
“等等!”
这个赌局太笼统了,为了那一丝希望,杜听风必须要弄清楚代价:“如果数字不能达到无限呢?”
“不能?”
荷官发出一声沉闷的怪笑,像是被逗乐了:
“那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与此同时,四周忽然传来潺潺流水声,一条闪烁着无尽繁星的小河凭空浮现。
伴随着小河的出现,荷官宛如一场梦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杜听风对他的唯一印象。
思绪转回眼前的屋子,杜听风默默摩挲着手中的筹码。
是人,是鬼,又或者真的只是一个简单的荷官,杜听风都不在乎。
他现在只在乎一件事,就是离开这里,活着出去,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去赢下那场赌局。
......
转眼间,原本的六个位置近乎空了一半。
很可惜,那个和许三道一模一样的鬼,还好端端地留在场上,依然在怨毒地盯着他,眼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但对于连续躲过了几次近乎必死局面的许三道来说,他已经完全麻木了。
反正其他鬼的目标也很统一,就是要让他死,不差红发鬼这一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每轮游戏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几乎是屁股刚沾到凳子一秒,下一轮抢座位就又开始了。
灯光再一次熄灭。
许三道无声叹了口气,离开座位往前走去,可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一僵,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熟悉的“咚”的一声,在许三道身旁响起。
头盔鬼又摘掉了头盔!
“......”
许三道已经无话可说,这一切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必死的局面,无论他怎么防范都没有办法。
简直像下着下着棋,对手把牌桌掀了一样。
没法闭眼,就意味着会直视头盔鬼,更别提没抢到座位,结局仍然是灰飞烟灭。
他只能感觉到一只又一只鬼擦着他的身体走过,带来一阵冰冷的风,而他像是被石化了一样,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下意识间,他就想使用【玩偶】,但旋即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样卡bug,只会导致流局,等到【玩偶】的持续时间结束,他还是在原地,并不算抢到座位。
脑海中无数思绪闪过,可时间转瞬即逝,房间里回荡的脚步声,渐渐慢了下来——
啪嗒一声,似乎谁踢到了地上的头盔。
随即,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轻声说道:
“许三道?”
是陈极!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
等等,那真的是陈极么?
许三道无法不怀疑,什么都看不见的环境里,能发生的事太多了,对面是人是鬼根本不好说。
但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彻底打破了他的怀疑:
“......陈极?你怎么会在这儿?”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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