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标脸色铁青,胸膛气得剧烈起伏,一把抓过搭在一旁的军装外套胡乱套上,眉眼间满是戾气。
他转头死死盯着何副官,粗着嗓子破口大骂:“他妈的!何副官,赶紧去摇人!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帮杂碎,揍死他们!”
何副官见状也来了火气,赶忙抓起桌沿的军帽扣在头上,眼神狠厉,当即应声:“得嘞大哥!您放心,我这就喊弟兄们,今天高低揍惨侦缉队这帮不讲理的无赖!”
此时的暂十三师师部,安安稳稳设在热闹的奉贤南桥镇里。
这奉贤南桥镇本就是江南地界数一数二的大集镇,烟火繁盛,横竖街巷纵横交错,沿街的商铺鳞次栉比,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也正因镇子规模大、事务繁杂,贾贵的侦缉队队部,索性也安在了这召稼楼镇上,和师部同在一片地界。
侦缉队的屋内气氛却格外压抑,透着几分心虚的躁动。
老九站在贾贵身侧,眉头紧紧拧着,心里一直打鼓,忍不住低声劝道:“队长,咱这回这事,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当真合适吗?您抢了黄金标的货,那家伙可不好惹,在安邱我们可没少挨他的打,他睚眦必报,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肯定得找咱们的麻烦!”
贾贵大马金刀瘫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泼皮无赖的嚣张模样,满不在乎地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回道:“那咋了?老子就是抢他的了,他能奈我何?”
老九还想再劝两句,生怕惹出大祸,话刚到嘴边,就被贾贵粗暴地打断。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贾贵斜睨着他,满脸不耐,语气透着几分算计,“现如在沪上和安邱那个小地方不一样了,明目张胆强抢百姓的路子早就走不通了,容易出事。”
“可咱们侦缉队要过日子、要捞钱,进货的渠道又不如黄金标靠谱顺畅,里外一算,能拿捏、能动手的,就只剩他黄金标一个!”
他顿了顿,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满是算计,接着自顾自说道:“搁以前在安邱,老子就敢抢他黄金标的东西,现在换了地界,我照样敢!”
“咱们只要把樱木太君交代的差事、经手的货物打理得妥妥当当,不出半点纰漏就行。这点破事,是我跟黄金标私下的恩怨,太君根本懒得掺和!”
老九心里依旧不踏实,迟疑着还要开口:“可是队长……万一闹大了,太君那边怪罪下来……”
“没他妈可是!”贾贵猛地拔高声调,直接堵死他的话,眼神凌厉地盯着老九,“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想不想挣钱!想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就闭着眼跟我干!”
钱财在前,犹豫再三,老九终究是抵不住诱惑。
他狠狠咬了咬牙,眼里的顾虑彻底散去,只剩一股子蛮劲,咬牙应道:“想挣钱!干!他妈的,跟着队长干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个侦缉队的小特务飞快的推门而进,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贾贵一看立马说道:“混蛋,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我们正在谈事么?”
只见那个小特务立马说道:“队,队,队长,九爷大事不好,黄金标派人把咱们队部围起来了!”
老九立马说道:“唉呀,队长,我就说黄金标的货抢不得!”
贾贵立马扇子一合:“少他妈的废话,干就干了,你他妈的,走跟我出去看看!”
老九不敢在废话了,立马跟着贾贵走了出去。
只见黄金标带着何副官和暂十三师的人把侦缉队队部围了起来。
双方正在对峙。
黄金标一看侦缉队这阵势,立马一摆手把轻机枪抬了出来:“吆喝,还他妈挺硬,不知道这次你们他妈的还硬不硬!”
侦缉队这帮平日里仗势欺人的汉奸,刚才还耀武扬威。
可一眼瞅见黄金标手下的人齐刷刷架起了轻机枪,黑黝黝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众人,所有人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这帮人本就是混日子的软骨头,哪里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阵仗?
当下个个脸色煞白,手里的枪都握不稳了,慌忙不迭地往后缩,你推我搡、乱作一团,谁也不敢往前迈半步,场面一时间狼狈至极。
就在众人进退两难、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贾贵佝偻着身子,一路小跑带着老九赶了过来。
他刚挤进人群,就看清了对峙的场面,眼皮一挑,当即摆出一副侦缉队长的蛮横架子,往前站了半步,死死盯着对面的黄金标,扯着尖细的嗓子喝道:“姓黄的!大白天的舞枪弄炮,你想干什么?”
黄金标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见贾贵来了,更是怒火中烧,脸上青筋暴起,往前踏出一步,嗓门吼得震天响:“贾贵你他妈少跟我装模作样!”
“你心里不清楚我想干什么?老子辛辛苦苦到手的货,你张手就抢,真当我黄金标是泥捏的?”
“你想捞钱发财,自己他妈的找渠道去!敢动我的东西,你活腻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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