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后的福州港,郑森率领一众手下士卒下船列队。
此时虽是春寒料峭的时节,海风却依旧刺骨寒冷。
“呼呼呼”
一阵阵海风吹拂,郑森下意识将身上的棉衣裹得紧了紧。
一旁的陈永华见他面色忧虑,不由是宽慰道:“少公子,郑大人总归是你的父亲,就算他不愿放我们入广西,也不会加害少公子的!”
“但愿如此吧,陈先生!只是我担心你们的安危……”
郑森闻言苦笑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
“哈哈!”
“哈哈哈”
“人生自古谁无死,倘若真能助少公子投入永历朝廷,陈永华死得其所!”
陈永华握了握手上的佩剑,语气坚决,脸色更是无比坚毅。
“森儿、陈先生,大家也不用如此悲伤,大哥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理应会安排好的!”
听着二人的谈话,郑芝豹从一旁凑了过来。
“那便托五叔吉言了”
三人又聊谈了一番,只觉心中苦闷也少了许多。
这时,只见远处的街道边已来了十余骑人马,全是郑家家丁服饰。
领头的一人身材魁梧,脸上是个板正的国字脸,下巴留有一撮浓密长髯。
“森儿拜见四叔!”
“见过四哥……”
一行人连忙迎了上去,纷纷躬身行礼招呼。
来人正是刚从京师赶回来的郑鸿逵,去年之时京师一行,他为郑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今已深得郑芝龙信任,等于是郑家事实上的二把手。
郑鸿逵瞥了眼郑森,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永华一眼。
后者被他目光一凝,只觉是背后脊骨发寒。
“四哥,森儿年幼无知,还请你多多包容!”
一旁的郑芝豹见他脸色不悦,忙摆着一副笑脸相迎。
“走吧,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住所,今日先在福州府休息一晚,明日送你们去广州……”
郑鸿逵冷哼一声,没有再理睬他们的意思,转身策马向前走去。
郑森三人闻言欣喜,不由策马默默跟了上去。
一众两千多人的队伍得了军令之后,都换上了寻常百姓的衣物,向城外的一处军营赶去。
到了这军营之中,郑森等人才发现,眼前的军营竟是以前荒废的卫所所改。
郑芝龙投降大汉之后,福建各地卫军不是遣散,便已逃得一干二净。
原本偌大的一个千户所,里面是一户人家也没有,只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杂乱不堪的校场。
“大哥马上会命人送来吃喝衣物,你们在此稍作歇息,明日便启程!”
到了营房大门外,郑鸿逵的声音也柔和不少。
郑森一行人连忙是点头致谢,派人打扫了一下这些破旧的营房,暂时便打算住下一晚。
天色快要昏暗之时,百余名郑家仆役驾着三十几辆骡马大车送来了吃喝衣物等等。
在海上航行了许久,众人皆是又饿又渴,根本吃不上什么佳肴盛宴。
众人见郑芝龙送来了那么多的家乡菜肴,顿时是胃口大开,一个个大吃大喝起来。
一顿饭吃完,又起了烈酒的泥封,倒在碗里畅饮开来。
郑森和陈永华等三人看着欣喜,心中的愁绪也少了不少。
郑森端起一碗酒饮下,随即笑道:“父亲大人果真没有弃我父子之情于不顾,得他相助,我们去广西之路便大大可行!”
“哈哈哈!大哥如此仁义,实乃我辈之楷模!”
郑芝豹也是举杯大笑,与侄儿郑森相对而饮。
只不过二人没注意到的是,一旁的陈永华此时脸色阴晴不定。
星夜时分,天上寥寥几颗星星依稀可见。
军营中早已是鼾声震天,一行人睡得是稀里糊涂。
军营岗楼上用作警戒的哨兵此时也是迷迷糊糊,忽听一声轻响。
军营外的一处矮草后,缓缓露出了十几人的阴影......
郑森也不知究竟睡了多久,待到第二日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身上早已被麻绳捆了个结实。
大惊之余,郑森呼喝道:“何人如此大胆!左右何在?”
喊了许久,依旧是无人应答,郑森打量起周遭的环境。
只见自己身处一间简陋的石屋之中,周围皆是漆黑一片。
除了眼前的木桌上亮着一盏油灯外,再也没有任何光亮。
“五叔!你在哪里?”
“陈先生何在?”
郑森大声呼喊着,慢慢便已感到了心中的不安。
片刻后,他用牙咬开了绑在身上的绳子,站起身来便往石屋的门口摸去。
然而石屋的门口处,却是一扇紧紧关闭的石门。
除去上方露出的一圆形的天窗之外,再无任何出路可言。
“诶!”
郑森叹了口气,用力踹了踹石屋的大门,眼见大门毫无动静。
“也罢!父亲大人既如此的害我,郑森又何必苦苦挣扎!”
机智过人的郑森,心中早已想到了自己为何被困于此。
什么明日去广州,不过是父亲大人用来哄骗自己的幌子!
一直也不知等了多久,石屋外传来了稀松的脚步声。
郑森眼见天窗突然打开,一个食盒缓缓送了进来。
他一步上前忙接住食盒,又急又喜的对着天窗叩首大喊:“你是何人?快去通禀父亲大人放了我!”
然而外面却无人回应,好似送饭之人根本听不到郑森的声音一样。
见状,郑森是又惊又怒,用力拍着天窗的隔板大叫,可依旧是徒劳无功。
脚步声慢慢走远,周遭变得再无什么动静,死寂一片......
“大哥,森儿五弟一众人已被擒获,他手下那两千多军卒和陈永华又该如何处理?”
石屋前的院子里,郑芝龙坐在一张靠椅之上,耳听着身边郑鸿逵的禀报。
“除了森儿五弟之外,其余之人杀无赦,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另外,即刻派人去常熟请钱先生来福州一趟,得他相劝,森儿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是!”
郑芝龙冷笑一声,目光阴冷的望向了不远处的福州府城。
原来在送去军营的酒中,郑芝龙早已命人下了慢药。
郑森一行人当时没有发作,最后却还是遭了老子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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