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立之后，齐宁又一一叫了岳峰、张大、桑晓月、郭云、谢雨进去，他们之后，还有蛮风他们。
所有候在门外的少年都由小立传着话，一一走进那间屋内。
不久之后，又出来。
除了小立没人知道齐宁都和他们每个人都说过些什么，龙飞只是看到，有很多人都哭了，出来时眼睛红红的。
龙飞握着手中的剑，静静地站在门外。
“安在不在了，我很想他，可这不是你的错。”
桑晓月出来后走到龙飞身边说，“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叫住他。”
她的眼睛红彤彤的，可是声音却很平静。
龙飞没有说什么，他沉默地立在那里，直到许久之后，才对着也沉默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桑晓月说，
“我说过要把你们带回来，对不起。”
桑晓月苦笑一声，“你已经尽力了。”
龙飞呆呆地看着地面，
“或许吧。”
……
刘骜找到龙飞的时候，他正呆呆地坐在飞鸟楼的最高处，静静地看着远处。
视线没有焦点，眼中也没有风景。
短剑和面具被他孤零零地放在一旁。
“跟我走一趟。”刘骜拍了拍裤子，坐在龙飞身边说。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长袍，看起来倒是有了几分气宇轩昂的感觉。
龙飞转头看向刘骜，“你没事吗？”
刘骜微微有些诧异，“什么事。”
“就，要处理的那些事。今天要杀的人，之类的。”
“……”
刘骜嘴角扯起一抹尴尬的微笑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
龙飞把头扭到另一边，继续沉默着思考起齐宁对他说的话来。
身旁，刘骜再次开口，“我来，是要带你去个地方。”
龙飞静静地不说话。
刘骜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的新任务下来了，完成之后，你就会成为一名真正的第一夜夜不归。”
龙飞淡淡开口，“是什么。”
“并地有两个卡修初级学院，今年他们派出了各自的三年制毕业生来长城前线历练，你顺便带带他们就行。”
龙飞打了个哈欠。
刘骜见龙飞似乎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的意思，呵呵一笑，
“不要小瞧了他们，这两个学院如今可是并地最强的学院。里面一群不到十六岁的少年，其中有几个甚至已经突破到九级卡徒。”
刘骜上下看了看龙飞，“虽然不太可能有你强，但应该也弱不了多少。”
“叫什么。”龙飞忽然问道，似乎是来了什么兴趣，
“你刚才说的，那两个学院…叫什么。”
“一个叫做秘学院，另一个叫做，铁学院。”
刘骜发现龙飞忽然微微皱了皱眉，“怎么了。”
“没什么。”
沉默两秒后，龙飞忽然拿起一旁的面具戴上，同时拿起身旁的短剑来，起身看向刘骜，“走吧。”
接着，龙飞向前方的高空迈出一步，直直地向着空无一人的萧索街巷坠落。
没错，此刻的二十六城上一城街巷之内，几乎已经空无一人。
自从昨天，高耸的城墙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砰！”
龙飞双膝下压，坠落在地面，回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刘骜已经再次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身边。
“很多人说，这次蛮人的进攻异常凶猛。”
龙飞跟着刘骜，一边走一边说。
刘骜平静地说，“是这样。你只要听听那些哭声就知道了。
“死亡的消息像是冬天最冷的雪花，一片片飘向每一个曾期待的家中。”
龙飞沉默着，下城的灯火这些日子里冷清了不少，他听得见那些哭声。
只是他们终究也离不开那里。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拿上城的居住证，没有那个，你终究不是一个合法的九府人。”刘骜忽然问。
没人知道下城有多少人，老少男女，他们虽然活在那里，却并没有被九府记录在案。
即便是夜不归候选，在成为一名正式的夜不归前，也不会被授予任何身份。
之前是什么，就还是什么。
“无所谓，我本来就不是九府人。”龙飞低头平静道，
“完不成任务，就不是夜不归，也就得不到成为九府人的资格。等我做到了再去找你。”
龙飞已经戴上了面具，刘骜不知道这少年此刻的神情，却微微有些惊讶于他身上这股莫名的淡然与平静。
他第一次对一个少年生出一种难以捉摸的模糊感觉。
多少人渴望着走出那些黑暗肮脏的街区，可是刘骜却在石飞的身上看不到一点的渴望。
“话说回来，第七夜有人来找你吗。”刘骜又问。
龙飞摇头，“没有。你为什么会问这个。”
“第七夜大人当日都亲自来看你了，整个二十六城的人，甚至很多外城的夜不归都知道这件事了，你说呢。”
“他来了吗？”
“当日，你在馐味楼内，他为你挡住了不少蠢蠢欲动的人。那道黑烟就是他为你升起的。”
刘骜唇角微微勾起，“石飞，不然你以为，只靠你，还有我这个初来乍到的第一夜队长，真能震住那些个在这里根基深厚的老家伙们？”
龙飞微微皱眉，人类世界不曾对他说明的规则太多，即便是到现在，龙飞也依然觉得自己对其一无所知，他只能慢慢理解这些事情。
龙飞说，“我当时不知道是他，事后也没人和我说过。”
刘骜抬起手作势要去点龙飞的脑袋，却被龙飞极快地一个侧步躲过。
他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而后有些好笑地看向龙飞，
“两步半，这就是你给我留的距离？”
见龙飞眸光怀疑又抗拒地看着自己，刘骜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我真是。”
跟这傻小子计较什么呢。
也不知道，究竟经历过什么，才会对人有这么大的戒心，刘骜心底微微叹息。
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少年了，可惜，能够帮助他们的，从来不是自己。
“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刘骜收回手，笑看了龙飞一眼后，率先大步向前去。
“哪里。”
龙飞将短剑抱在怀中跟上。
刘骜的身体顿了一瞬，他停留下来，淡淡道，“长城。”
而后他继续向前，
“真正的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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