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坚固的岩元素力制造出数个密不透风的临时牢笼,将那些幸存的、惊魂未定的研究员们全部关押进去后,旅人才稍微放下心来,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目标区域——关押区。
眼前出现的,是一条与之前充满实验器材和化学气味的区域截然不同的通道。
它笔直、幽深、望不到尽头,天花板低矮,墙壁是冰冷的、未经粉刷的粗糙岩壁,仅靠镶嵌在顶部、间隔很远的几盏瓦数不足的灯泡提供昏暗照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通道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的,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
这些铁门样式统一,锈迹斑斑,表面布满划痕和可疑的深色污渍。每扇门上,只在齐眉高的位置,留有一个巴掌大小的观察窗,玻璃大多模糊不清,沾满油污和灰尘。
整条走廊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混合着铁锈、霉味、排泄物以及某种更隐晦的腥气的沉闷空气,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活脱脱就是一座秘密监狱。
旅人放轻了脚步,但靴子的硬底踏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依然发出了清晰的“嗒、嗒”声,在这极度安静的走廊里,形成空洞的回响,传向黑暗深处。
这声音,几乎是立刻——
“咚!咚咚咚!”
“哐!哐哐!”
“吼……呃啊——”
杂乱的、疯狂的、充满痛苦或暴戾的砸门声,骤然从两侧的铁门内部爆发出来。如同被惊扰的兽群。
声音来自不同的门后,有的沉闷,有的尖锐,有的伴随着非人的嘶吼或含糊的哀鸣。
铁门在撞击下剧烈震颤,连带着门框周围的尘土簌簌落下,那小小的观察窗后,偶尔会闪过扭曲晃动的黑影,或是一双充满血丝、死死贴玻璃上的眼睛。
这些声响,极易挑动人类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联想——门后究竟关着什么?是失败的实验体?发狂的受害者?还是某种人为制造的怪物?它们会不会在某一次撞击中,突然破门而出?
有些铁门的状态似乎也印证了这种担忧,它们明显有被暴力破坏后又用粗糙焊接技术修补加固的痕迹,扭曲的焊疤更添几分不祥。
按照那个研究员提供的线索,旅人强迫自己忽略耳边的噪音,默默数着门牌,向前走去。
终于,她停在了大概是“第三个房间”的位置。面前是左右两扇看起来毫无区别的铁门。她选择了右边那一扇。
站在门前,即使是旅人,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再次调动岩元素力,周身的淡金色护盾光芒流转,变得更加凝实厚重,穿上了一层无形的岩石铠甲。以防万一一万。
门锁的设计出乎意料地“人性化”,或许是为了方便研究人员进出观察。那是一个可以从外部轻易旋开的简易机械锁,没有复杂的密码或元素感应。
旅人握住冰冷的、有些滑腻的把手,微微用力。
“吱呀——噶——”
锈蚀的门轴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充斥着噪音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闻。
这声音仿佛刺激到了其他房间的“住客”。
一瞬间,两侧的砸门声和嘶吼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更多扇门后传来狂暴的撞击,整条走廊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然而,诡异的是,旅人面前这扇门后,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撞击,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门轴那令人不适的余音,在门口回荡,然后迅速被走廊里其他声音淹没。
这份异常的安静,与周围的狂乱形成了鲜明对比,反而透出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如果那群研究员骗我,把我引到什么陷阱房间…… 等我出去,一定把他们跟最吵闹的怪物关在一起!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
毕竟,他们都敢在我面前放出那些恶心的“老鼠人”了。(真是的,老鼠人就老鼠人,还起个什么“夜人”的装模作样的名字?)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和本能的警惕,旅人不再犹豫,拉开足够一人通行的缝隙,侧身闪了进去,并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轴再次发出轻响,将走廊的喧嚣略微隔绝。
*
门内的世界,瞬间被近乎绝对的黑暗吞噬。只有门上方一盏接触不良的旧灯管,偶尔“滋滋”地闪烁一下,投下极其短暂、惨白而扭曲的一瞥,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随即又陷入黑暗。
明灭之间,反而让黑暗显得更加不可测。
空气比走廊里更加浑浊,那股腥气变得越发浓烈,不断刺激着旅人的鼻腔,也持续地、无声地提醒着她这里绝非安全之地,黑暗中可能潜藏着任何东西。
在又一次灯光闪烁的瞬间,旅人眼角的余光捕捉到房间深处,靠近墙角的地面上,似乎蜷缩着一团模糊的、颜色深暗的影子,一动不动。
“赛索斯?”旅人压低声音,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封闭的房间里显得很轻,立刻被黑暗吸收。
没有回应。只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和自己的心跳。
她轻轻挪动脚步,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对于没有夜视能力的普通人来说,在这种环境下想看清东西几乎是不可能的。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每一寸未被照亮的空间都可能藏着危险。而那越来越清晰的腥气,缠绕着她的神经。
她走得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岩元素护盾在皮肤下隐隐流动,提供着最后的安全感。
终于,在距离那团影子只有几步之遥,近到即使光线微弱也能勉强看清轮廓时,旅人才借着又一次灯光的短暂明灭,确认了那张苍白的、紧闭双眼的脸,正是赛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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