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场的喧嚣还未散,阳光打在老酒馆临街的旧窗上,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沉,仿佛整个世界,都沉在一场不愿醒来的浅梦中。
风铃声伴随着“吱呀”声时不时响起......接连有人推开那扇掉漆的橡木门,将外面的寒气,带进混杂着伏特加、黑面包、烟草与廉价皮革气味的老酒馆。
这间此时挤满了人的老式酒馆,平日里也十分火爆。
尽管酒馆内的天花板低矮,墙面斑驳,灯泡蒙着陈年的污渍,昏黄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布局略显拥挤的空间,地板是旧实木,踩上去咯吱作响,缝隙里还嵌着烟蒂与酒渍,
但是,那几处剥落墙皮下露出的、风格古典优雅的更早年代的壁纸花纹,和墙面上被岁月略微侵蚀的沙皇时期浮雕说明了一切——悠久而辉煌的历史,往往便是最具说服力的口碑与品质的证明。
酒馆的中央,几张拼在一起的长木桌边,坐满了刚从广场上回来的人。
几个加入了赤卫队的年轻学生正捏着些传单模样的纸张说着什么,神情激动;
角落里的老兵则沉默地灌着酒,眼神里残留着平素见惯动荡的麻木,但更多的,是对这场前所未有的政变的期待。
人们议论与碰杯的声音盖过了窗外的热闹:有人高喊着要彻底清算,有人抱怨食物与燃料短缺,有人争论着新政权的未来......
在这些颇有主人翁意识的大胆发言以外,也有一些人正在小圆桌边与亲友谨慎地小声交流,传递着彼此对未来的迷茫与忧虑。
其中有几张外国面孔,脸色更是格外严峻:他们穿着合身却不起眼的大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神看似散漫,却是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捕捉每一句关于革命、权力与异能者的对话。
酒保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动作麻利地倒着伏特加,偶尔为客人递上一块腌黄瓜或黑面包,他的话不多,仿佛早已习惯这里的热闹与暗流。
在人群的最边缘、酒吧深处那张最角落的卡座上,缩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他穿着肥大陈旧的厚外套,料子是早已过时的贵族细呢,袖口磨破,洗得发白,不像是能抵御多少寒冷的样子,但与周围那些特意赶来支持革命的、穿着沾染顽固脏污工装的工人们混在一起,倒也还算和谐。
他的身形单薄,脸色是长期不见天日般的苍白,暗金色的短发像是被某种不专业的手法强行拉直过,干枯黯淡,毫无光泽。
他的眼睛总是低垂着,像是在闪躲某些特定人群的目光,却又时刻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眼神闪动间,流露出一丝被刻意藏起的精明,和某种......执拗不甘的怨怼。
他是亚历山大·谢尔盖耶维奇·普希金,出身早已覆灭的古老贵族家庭。家族原本世代为沙皇服务,为将为官,他的父亲就曾是末代沙皇的财务官。
然而,在当年那场应世界潮流而生的、虚伪的倒皇革命后,整个普希金家族连带他那更为显赫而特殊的母系家族,都被罗织罪名流放到了西伯利亚。
所有的亲人尽数死在冰天雪地的苦役营中,只剩他一个人,因为觉醒了异能力,才得以不择手段地艰难活了下来。
觉醒异能力的初期,年少的普希金便想过,为了更好的生活,或许他该加入流放地的黑帮组织——他的异能力如此邪恶,天然就像是要为那种犯罪组织服务的......
但是,出于好奇和巧合进入流放者启蒙学校学习的短暂经历,改变了他的想法——他看到了西伯利亚以外的世界。
那是......比他懵懂无识的幼年时期接连待过的莫斯科和圣彼得堡,更遥远宏大的世界......
他决心走出去,为了更大的可能,为了内心深处始终乞盼的更好的生活,为了那渺茫而不甘的渴望——重拾昔日的尊贵,无论以何种方式......
尤其是,从某位注意到他的老师那里,他明白了自己的异能力事实上十分特别而有用,这便意味着,这个异能力,走在哪里都会有市场......
至于那位先生说的其他话,像是“没有天生邪恶的异能力,只有心向黑暗的使用者”,则完全被他忽略了。
“瘟疫盛行的宴会”,是足以令任何人谈之色变的病毒异能。
只要身上有伤口,就能被他的异能力感染,感染者会昏迷并在48小时后死亡——算不上多么暴力而强大,但却足够阴险而让人防不胜防。
更别提,他的异能力并不只是感染和发作这样简单,还有另一层关于“你死我亡”的算计,足以瓦解这世上大部分貌合神离的联盟。
——这也是“瘟疫盛行的宴会”最诡谲之处,只是这份隐秘,他暂时还未对任何人透露过。
“不使用异能力作恶”......这种话,实在是说得太轻巧了!
“瘟疫”让他活了下来,纵使人人厌弃惧怕又如何?他偏要赞美它——纵使死亡横陈堆叠,他也拒绝忏悔!愈是恐怖,愈是能让他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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