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只是费劲一些,因为被太子血洗过的皇宫防守能力大不如之前,攻起来没那么难。
毕竟季宴时手中还握有火药,以前最难攻的城墙,如今想破哪儿就破哪儿,想破多大就破多大。
只是季宴时想尽可能的避免伤亡,才特意控制攻击节奏。
皇宫这种易守难攻的地方,不亚于攻一座小城。
季宴时也费了三日的工夫才破城。
凌晨第一缕阳光照过来时,整个皇宫都笼罩在血腥之中。
季宴时转动手腕甩掉剑上的鲜血,垂眸时恰好看见自己被鲜血染红的衣衫。
一双黑眸渐渐染上红色。
幼时,他最习惯的就是鼻腔里的血腥味、身上的疼和衣衫上的红。
“季宴时。”
季宴时瞬间从不好的回忆中回神,转身。
沈清棠一身狼狈的骑着火焰奔过来。
看见季宴时的那一刻,沈清棠松了一口气,放任自己从火焰背上摔下来。
火焰立刻下伏,季宴时扑过来。
一人一虎配合默契的避免了沈清棠挨摔。
季宴时一身戾气散的一干二净,眼中猩红也被担忧取代。
他拧眉看着沈清棠近乎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衣衫,凌乱到像是刚从牢里出来还站着叶和草的头发,苍白的面色和干裂的唇,“出什么事了?”
怎么这样狼狈?
沈清棠摇摇头,半闭着眼,靠在他怀里,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到实处,“怕你出事。想来看着你。”
短短一句话里藏的是六天五夜先水路后陆路的千里奔袭。
她不说,季宴时却懂。
抱着她像抱着易碎品。
季宴时望了眼皇上和太子所在的宫殿,毅然抱着沈清棠进了最近的宫殿,把她安顿下。
亲自为她宽衣,看见她身上无数划伤,腿内侧磨的血肉模糊,上药时看见她紧皱眉头都不醒,眼睛酸疼的厉害。
他红着眼朝已经昏过去的沈清棠笑了笑,“傻丫头。这么不信我?”
她来,只是怕赶不上和他死在一起。
季宴时安顿好沈清棠,便想起身去外面安排后面的事,身体还没直起便感觉到身上的重量,低头才看见沈清棠牢牢抓着他的衣衫。
季宴时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罢了,多留他们父子三人片刻性命。
季宴时下令全军守好宫门,全军休整,自己合衣半躺在沈清棠身旁处理公务。
沈清棠睡的并不安稳。
一个时辰便醒了过来。
“季宴时!”
她喊着他的名字,从床上坐起,一脸惊恐。
季宴时放下折子,伸手拦住她的肩,“我在。”
他没问她做了什么噩梦。
这一声凄厉的惊呼,已经说明一切。
沈清棠谢绝了季宴时让她多休息一会儿的提议,跟着他一起去主殿。
推开门时,鼻尖里蹿入的血腥味比外头还浓。
沈清棠皱了下眉。
季宴时则眯了下眼,对眼前的局面多少有点意外。
方才陪沈清棠时,他让人围住这殿时,皇上、太子、安王还是好好的。
此刻三败俱伤。
太子手握匕首捅在皇上心口,安王手里的箭头扎在太子背心,皇上手里的刀则捅穿了太子扎在安王心口。
安王已经死了。
死于流血过多,也算死于亲爹手里。
他本就中箭,又生生从身体里把箭从要害中拔出用来扎向太子。
他从出生就得矮太子一头,所有好处都得让给太子。
他不甘心。
真不甘心。
最终留了一句:“终于,再也不用让你了。”便咽了气。
太子被前后夹击,嘴里汩汩冒血,却还硬挺着不肯咽气,直到看见季宴时才笑着开口:“你真能忍。难怪兄弟几个都被你算计了。”
说完便咽了气。
太子的匕首略略偏了一点儿,皇上比他俩稍微好些,却也目光涣散,盯着季宴时,目光柔和,“姿月,你来接朕了吗?”
季宴时脸沉了下来,冷声开口:“做什么春秋大梦?母妃的骨灰已经被本王带去了西蒙。别说这辈子,下辈子你也别想见她。你不配!”
“你……”皇上动怒,下意识直起身体,一动却像是把心脏往匕首上送,疼的“嘶”了一声,咽下要斥责的话,咳了几声,直到吐出一口血,才顺过气来。
再开口时呼吸又重了几分,像老旧的风箱,吭哧吭哧的。
“你果然不是朕的种。”
沈清棠感到季宴时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用力,侧头看他。
季宴时目光凌厉,嘴角弯起嘲弄的弧度,“你这辈子信过谁?除了你自己你又爱过谁?我母妃最后悔的事便是与你有纠葛。你死了我母妃都不会进你的皇陵。”
他目光往太子手上的匕首落了落,笑容越发讥讽,“你防着这些儿子防了一辈子,最终还是死在亲儿子手中。也算是你的报应。
临死前,还让你见证骨肉相残。见证非你骨血颠覆你的江山。这对你而言,就是最大的惩罚。
你放心,本王一定会吊着你最后一口气,让你看着我登上你坐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为此众叛亲离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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