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长安时,正是正月二十二。
离火车通车大典,不过七天。
满城的花灯还未拆尽,城墙上“大唐万年”的红绸还鲜亮着。可紫宸殿里的空气,已经冷得像冻住一般。
李承乾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八百里加急军报。他看完一遍,又看一遍,捏着军报的手指节泛白。
殿中,鸦雀无声。
兵部尚书侯君集,第一个站出来。
“陛下,西域联军号称二十万,分三路合围北庭、西海、碎叶三城。
安西都护府八万兵马,分散各镇,眼下能聚拢的不超过两万。
若不及早应对,三城一破,葱岭以西尽失!”
户部侍郎紧跟着出列:“陛下,西域用兵,所费甚巨。眼下铁路初建,处处需钱。
臣以为,可先遣使议和,拖住联军,待开春后再做打算。”
“臣附议!北庭、西海,孤悬万里,补给艰难。与其死守,不如暂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臣也附议。西域诸国不过疥癣之疾,大唐真正的根基在中原。若为弹丸之地大动干戈,恐动摇国本。”
…
一个接一个的官员站出来。有人慷慨陈词,有人满脸忧虑;有人垂着头,只偷偷打量殿中武将们的脸色。
程咬金第一个憋不住。他须发皆张,几步跨出,指着议和派官员的鼻子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退?往哪退?退到凉州?退到长安?今日退一步,明日那帮龟孙就敢骑到玉门关来!”
尉迟恭、薛万彻、李靖、契苾何力等一干武臣齐齐站出,声如洪钟:
“臣等请战!愿提兵西出,踏碎胡虏!”
殿中吵成一锅粥。
就在此时,魏叔玉动了。
他从武臣班列中走出,几步来到殿中央。身姿如松,步履沉稳,仿佛听不见两边的争吵。
“陛下,臣有话说。”
李承乾神情一松:“妹夫快说。”
魏叔玉直起腰,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文武。那目光不带半分火气,却让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方才几位大人口口声声说退,说守不住,说西域是弹丸之地,弃了也无妨。
臣想问一句——”
他忽然拔高声音:“若西域是弹丸之地,那安西四镇、北庭、西海将士,守的是什么?若守不住,那他们抛下的妻儿老小,谁来管?
若弃了,这些年大唐在西域,死掉的将士又算什么?!”
殿中死寂。
他豁然转身,指向殿外:
“你们说火车烧钱?可火车已经在跑。你们说补给艰难?可长安到凉州的铁路已经动工。
你们说西域太远打不得,等胡杂也弄出铁路,到时离长安还远不远?
今日不把他们打疼,明日铁路修到凉州,他们第一个烧的是我们的铁轨,杀的是我们的商人,抢的是我们大唐的工匠!”
他每说一句,脚步便往前逼一步。那几个议和派的官员,脸色一点点变白。
“说退的人,安的是什么心?是想保全西域的产业,还是想跟西域的胡人里应外合?说和的人,是怕大唐兵锋太盛,把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私心照出来吧!”
“魏驸马——你,你血口喷人!”
兵部一郎中涨红着脸,想要反驳。
魏叔玉看都不看他:“若大人真是一心为国,不如随军西去。本驸马可亲自给大人备马,到北庭城头看一眼,看看什么叫大唐的边关!”
那郎中浑身发抖,再不敢多说一字。
魏叔玉重新转向李承乾,声音冷静如刀:
“陛下,西域乃大唐的西大门。门塌后,风就直吹到床上。北庭、西海、碎叶,一个都不能丢。若丢了,臣愿领罪。”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魏卿,你说该怎么打?”
魏叔玉微微仰头,声音在殿中回荡:
“他们来围城,那就在城外打。西域的雪还未化,他们的马队跑不远。论野战,大唐铁骑不惧任何联军。若说补给,三城的存粮足支三年。
说将——北庭有席君买,西海有王玄策,康居有刘仁愿,安西有窦奉节,安神感,哪个不是能止小儿夜啼的虎将?”
他越说越快,语气愈发高亢起来:
“这场仗,微臣从不怕输。就怕朝中有人扯后腿,让前线将士流血又寒心。”
说完魏叔玉退后半步:
“臣,请战。”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程咬金、尉迟恭、李靖、薛万彻等武将齐声抱拳:
“臣等请战!”
声浪如潮,几乎把殿顶掀翻。
李承乾站起来,目光如电,声音带着帝王的杀伐之气:
“传朕旨意:命安西都护府大都督窦奉节为西征大总管,王玄策、席君买、刘仁愿为副。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告诉他们,给朕往死里打!”
他顿了顿,看向魏叔玉:
“魏卿,后方调度、粮草器械,由你全权负责。若有半寸延误,朕不找别人,只找你。”
魏叔玉一撩袍摆,单膝跪地: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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