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轻柔的爵士乐还在流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但那靠窗的卡座周围,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星昴月僵硬地站在原地,双手保持着想要抓住自己尾巴的姿势,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羞愤欲死的慌乱和难以置信的绝望!
那条该死的、不听话的、彻底“背叛”了他的白色狼尾,还在他身后以一个极其尴尬、极其“欢快”的姿势,微微地、不受控制地颤动着,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刚才那一番苍白无力的否认。
周围,几桌客人投来的目光,如同针刺,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甚至可以听到不远处传来压抑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完了!全完了!这简直比在训练场当众摔倒在地还丢人!而且……还是在幻曜辰面前!)
在这个他刚刚还在拼命否认、拼命掩饰的人面前!这简直……这简直是想让他原地消失!
就在星昴月羞愤欲绝,恨不得立刻用爪子在地上刨个坑把自己埋了的时候——
坐在对面的幻曜辰,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杯子与杯垫接触,发出“叮”的一声极轻的脆响,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却格外清晰。
星昴月身体猛地一颤,冰蓝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一伸手,死死地抓住了自己那条还在微微颤动的、毛茸茸的白色狼尾!
他死死地把它攥在手里,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尾巴上的毛薅下来,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它彻底“闭嘴”,也让自己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他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不敢抬头,不敢看幻曜辰此刻脸上的表情,更不敢看周围任何人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星昴月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几乎要撞破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漫长到足以让星昴月再次原地蒸发。
幻曜辰低沉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轻轻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尴尬的死寂:
“如果……”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性的力量,清晰地传入了星昴月嗡嗡作响的耳朵里。
“……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喜欢的人。”
幻曜辰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极其遥远、极其郑重的假设。
“如果,他遇到了危险。”
星昴月攥着尾巴的手指,猛地收紧!
耳朵不受控制地、高高竖了起来,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咖啡杯,仿佛要将杯底的纹路都看穿。
“那么……”
幻曜辰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那个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星昴月身上,暗金色的竖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审视,有无奈,有沉重,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几乎被他自己忽略的柔和。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声音里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如同宣誓般的郑重:
“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保护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声音很轻,很慢,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星昴月的心上!
“轰——!”
星昴月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所有的羞愤、尴尬、慌乱、不知所措,在这一瞬间,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灼烧起来的、滚烫的、让他浑身都微微颤抖的悸动!
他猛地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瞪得滚圆,瞳孔剧烈地收缩、放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幻曜辰!
那张熟悉的、却又带着一丝陌生冷峻的侧脸,此刻在他眼中,仿佛与记忆深处,那个永远站在他们身前,用并不宽阔的肩膀为他们挡下所有风雨,永远会在他们遇到危险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护在身后,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只会用那种平静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语气说“别怕,有我在”的队长……缓缓地、一点点地、彻底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样平静的语气,一样郑重的承诺,一样隐藏在平静外表下,那不容置疑的、可以付出一切的决心!
“我……我……”
星昴月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哽咽着,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
冰蓝色的眼眸中,瞬间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水雾,眼前幻曜辰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知道”,想说“我相信”,想说“对不起”,想说“我……”
可是,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滚烫的、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地打着转。
幻曜辰看着眼前这个眼圈瞬间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嘴唇、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一只迷路的小兽般不知所措的星昴月,暗金色的竖瞳深处,那丝极其细微的复杂情绪,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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