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有柳云修,坐着一动不动,目光直直的盯着梅洛。好像早就知道推门的是谁一样。
就见几个男人急匆匆走了进来。
为首的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工装衬衫,面容冷峻,眉眼锋利,浑身透着干练狠戾的气场。
他身后紧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的保镖,个个肩宽背厚,膀大腰圆,清一色黑色劲装。
柳小手?
梅洛眉峰一挑。
这狗日的,几天前在哈北让他偷偷溜走了,想不到一转眼又在这里碰上。
柳小手一边走,一边斜睨着梅洛。
走到柳云修面前时,他腰身一躬:
“柳爷。”
四个保镖紧随其后,一同躬身,对着柳云修行礼。
可柳云修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开口问道:
“其余的人呢?”
“都在路上。”柳小手回话的时候,身子始终弯着,不敢直起来。
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
柳云修没有急着说事,看样子,是在等人。
等谁呢?
若是真想动手,门外守着十几号人,再加上这四个保镖,人手已经足够。
难不成,他在等巴蜀郑家的人?
八大家里吴家早已覆灭,张家向来不掺和这些纷争,如今能等来的,也就只剩郑家了。
“嗯。”柳云修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转头看向构容:
“构大姐,我冒昧问一句,荆州构家,除了你之外,还有旁人在世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屑,透着冰冷的疏离感。
只因在场其余几家的掌权人,清一色都是男子,唯独构容一介妇人坐镇。
构容神色微微一变,站起身,坦然开口:
“禀告柳爷,我构家命苦,五十年前惨遭山匪洗劫,阖府上下尽数遭难。如今构家,就剩我这老婆子一个人了。若是柳爷觉得我一介妇人碍事,我现在便可立刻离场。”
她说得干脆利落,说完便做出要转身离去的模样。
柳云修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没有一点同情,看着构容缓缓说道:
“既然来了,就不必急着走。今日召集各位过来,不单单是我柳家的事。也是在座各家的大事。方才宴席之上,我还没来得及细说,就被人贸然打断,很多内情,诸位尚且不知。”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左右两排落座的世家掌舵人。
“诸位,今日邀各位齐聚翠柳庄园,绝非是为吃喝闲谈。我们八大家,百年之前本是同根同源,祖辈携手闯荡江湖、相互扶持,几代人兢兢业业,终究积攒下一批传世宝物。”
构容缓缓落座,目光依旧时不时落在梅洛身上,还带着几分审视。
梅洛依旧单手撑着桌面,面如平湖,静静听着柳云修讲话。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躲不过去,既然躲不过,便坦然面对。
柳云修端起桌上的茶缸,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继续往下说:
“先辈们九死一生攒下的,不只是江湖名声与地位,更多的是为后世留一条退路。大家都知道,我们走蓝道的,向来被世人诟病,旁人都说我们做的是旁门左道的生意,是黑暗里见不得光的蝼蚁,迟早覆灭收场。”
听着这番话,梅洛心中暗自冷笑:
这话倒是没说错。
蓝道营生,往直白了说,本就是谋财逐利、害人害己的行当。
无数赌徒输光家底,总想翻本,越赌越输,最后落得负债累累。
更有贪心极致之辈,为了赌资,卖房典妻,倾尽所有。
不少人走投无路,一时想不开,便寻了短见。
但梅洛知道,柳云修说出这番话,从不是为了贬低蓝道,只是步步铺垫,用话术拿捏在场众人的情绪。
此刻,在场众人神色动容。
就连一直隐忍怒火、沉默不语的白云钢,浑浊的老眼中也骤然亮起精光,身子微微前倾,凝神细听,不敢错过半个字。
柳云修目光悠悠望向窗外,神情带着几分怅然,眼底深处却藏着浓重的不甘。
“诸位或许不知,祖辈为了这批宝物,费尽百般周折,百年间辗转藏匿、层层隐匿,只为给后世子孙留一条后路。待他日蓝道气数将尽,我们也能有尊严立足于世。四十年前,先辈特意将这批宝物托付一人保管,立下约定,待风波平息,八大家齐聚,凭各家祖传信物,均分宝藏。”
梅洛扫了一眼在场众人,有人隐约听过这段旧事,闻言微微点头。
也有人从未听过这般详细的内情,正一脸认真,静静聆听。
“方才所说,皆是宝藏的来历渊源。”柳云修抬高些许声调,看向众人:
“但后续内情,不少人并不知晓。当年受托保管宝藏之人,祖籍梅县,姓吴。他为妥善护住宝物,特意从海外引进一套声控锁,装在藏宝山洞之中。他一心为公,却奈何人心险恶,有人觊觎这批传世宝藏,刻意假意示好,博取了吴老的信任,拜入其门下成为弟子。此人,便是兰城的败类寸世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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