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缓缓西斜,金辉漫洒在下山的山路小径之上,将草木枝叶染得暖融融的。风掠过林梢,卷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拂去了方才议事的沉敛肃然。
林元正与刘长宏并肩慢行,脚下踩着疏疏落落的光斑,步履轻缓,全无方才议事时的肃穆,一路伴着雀鸟归巢的轻啼,山风悠悠,步履悠然,满径都是松快的惬意。
“刘师,这后山的养殖场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真没想到管事林三五竟这般有能耐,不止猪羊成群,便是牛马也养得膘肥体壮、精神十足。”
林元正说着抬手拂了拂肩头落的草屑,唇角轻扬,脚步稍顿侧首看向刘长宏,赞许着继续道:“这林三五看着木讷,做事却也极有章法,把后山的养殖场打理得妥妥帖帖。”
刘长宏微微颔首,眉眼间凝着笑意轻笑着回应:“确实如此,如今再添上与我等一同归来的人手,这养殖场往后也不愁人手短缺。只需在村外再修筑几道城墙,筑牢防护,那咱们这村落,便再不必担忧有人敢来肆意侵扰。”
林元正闻言亦颇为赞同,心中暗忖这村庄里住的皆是工坊工匠的家眷,于笼络人心而言本就是重中之重,半分也容不得有失。
他脚步微缓,顿了顿继而侧首看向刘长宏,低声问道:“刘师,与你一同归来的四千多人,眼下可曾安置妥当?”
“家主大可安心。那四千五百多人,我已将其中三千人遣回江陵,归单统帅麾下继续操练,假以时日,定能练成重骑征战沙场,余下一千五百余人,我皆布在上洛周遭城县,令其隐姓埋名蛰伏,若有急需,一日之内便可尽数集结至上洛。”
刘长宏语声沉稳,眉目间透着淡定自若,寥寥数语,便将数千人的排布安排说得条理分明,尽显其布局之智。
林元正脚步轻顿,立在斜阳铺就的山路上,眉目沉凝,语气沉稳而谨慎:“如此甚好,林家此前便有布局周遭城县的念头,明日便遣一批家生子前往汇合,以此稳固上洛林家的根基。”
两人便这般并肩徐行,一路低声商榷着后续布防与安置的细项,偶尔侧首低语,唇角皆噙着浅淡的笑意,间或相视而笑,语落时还有几声轻朗的笑谈散在风里。
斜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颀长,落拓在蜿蜒山道上,不多时,便已行至山脚。下了山路,前方院舍的轮廓已然清晰。
一路之上,沿途不少劳作归来的村民见了二人,皆含笑躬身见礼,口中热切唤着:
“家主安好。”
“家主,刘先生方下山,可曾用过吃食?”
“家主与刘先生得闲时,可到寒舍吃碗粗茶淡饭,歇歇脚。”
“刚摘的新蔬,二位捎些回去,聊表寸心。”
他们的眉眼间漾着真切的笑意,热络又恭敬着,每一抹笑纹里都裹着实打实的感恩之情。
林元正与刘长宏亦含笑颔首,一一温言应下,谢过村民的盛情,言语间满是谦和,又殷殷叮嘱众人劳作辛苦,早些归家歇息,温和地回应着,其乐融融。
二人一路慢行,行至居所东侧,抬脚踏入围墙之内,神色皆是一凝,眉头倏然蹙起,有些不明所以地彼此对视一眼。
只见院中空地上,刘武轩正垂首跪在那里,面上难掩疲惫,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几分沉郁,似是已跪了许久。
“轩儿,谁罚你在此长跪?”
刘长宏声线沉了几分,几步上前,揪着刘武轩的衣领将其猛地拽起,眉峰微蹙,疑惑道:“莫非你又惹你阿娘不快了?”
刘武轩被拽起时身形一个踉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垂着的眼睫颤了颤,眉宇间的疲惫里又添了几分局促,不敢挣脱,唇瓣抿紧却未敢应声。
林元正也心生好奇,抬眼环顾四周,忽见秦怡与值守的女护卫立在一旁,秦怡正强忍着笑意,唇角微抿却难掩眉眼间的笑意。他便抬手招唤,令她上前答话。
“秦怡,这是何故?”林元正语声带着几许诧异,询问道,“可是武轩真惹恼了师娘,被罚在此长跪?”
秦怡缓步上前,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眼波一转漾开狡黠笑意,笑着说道:“武轩他可是另有隐情才在此久跪,只不过错估了家主与刘先生下山的时辰,他乃是为了…………”
话还未说完,便听得刘武轩急声大喊起来:“秦怡,你万不可说!换我自己回禀才是!”
刘长宏闻言眉峰皱得更紧,手仍扣着刘武轩的衣领,眼神里有些疑惑,又带着几分愠怒,直直看向刘武轩,等他自己坦言。
林元正则负手立在一旁,唇角噙着一丝淡笑,眼底满是玩味,目光在刘武轩涨红的脸和秦怡的神情间转了转,显然被这桩趣事勾住了兴致。
刘武轩脸颊涨得通红,耳尖更是烧得滚烫,窘迫地偏过脸不敢与二人对视,双手攥着拳轻轻挣了挣衣领,可跪得久了浑身酸软无力,那点力气竟半点没用,终是垂下手无奈妥协,任由刘长宏提着衣领。
他闷着声讷讷道:“我……我跪在此处,是想着求家主和阿耶应允我的婚事,我欲要娶阿禾为妻。可家主曾有令,男子不满十八岁不得谈婚论嫁,我离十八尚差数载,心里急得慌,又无计可施,便想着跪在此处求家主与阿耶宽容些,能通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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