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这一次,不再是沉默。
三百道沉寂万载的咆哮,如同三百座沉眠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土黄色的战意洪流,携着刻骨铭心的血仇,携着万载沉眠的执念,携着石族那撼天动地、碾碎一切阻碍的纯粹力量。
朝着仙庭正门,决堤而下。
仙庭正门外,三祖厉呵,声震虚空。
“二十八部!”
“列阵迎敌!”
千余神兵齐声应喝,神光绽放如第二道壁垒,正面迎向那土黄色的复仇洪流。
三祖动身。
雷祖化身万丈雷龙,雷光裂空,直扑石族战阵核心。
冥祖骨杖顿地,万鬼哀嚎,灰白死气如潮席卷。
兵祖独臂拔剑,九剑齐出,剑光如雪,斩向石族阵型锋刃。
冥河业火红莲撞入战阵,血色杀意与土黄战意激烈碰撞,瞬间激起无数能量涟漪。
通天教主终于抬眼。
他望着那道土黄色洪流最前方、与三祖正面硬撼而半步不退的石魁,指尖混沌剑气。
仍未斩出。
仙主未令,他便静观。
但那双仿佛阅尽万古沧桑的眼眸深处,已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能察的战意。
姜无名依旧阖目。
他的气息与仙庭本源相合,平和,深邃,亘古不变。
他感知着门外的战场。
感知着三祖与石魁的激烈碰撞。
感知着冥河的血色杀意与石语者的土行秘法纠缠不休。
感知着二十八部神将结成战阵,以神光与战意,层层消解石族大军的冲击。
感知着通天指尖那道始终引而不发的混沌剑气。
也感知着,那道自石族踏入仙庭外围的那一刻起,便从战场边缘、从虚空夹缝、从那三艘缓缓退却却始终未离的龙骸战舟中。
悄然投来的数道窥探的目光。
那是古龙族的目光。
他们在等。
等仙庭之主,出手。
姜无名嘴角的弧度,极轻,极淡。
他没有睁眼。
他只是将那道与仙庭本源相合的气息,又沉入更深一分。
门外。
血战正酣。
门内。
道心如初。
——
土黄色与神光紫电在虚空中反复冲撞、撕裂、湮灭。
石族的战阵如山,每一步推进都伴随着虚空震颤。
他们的战法简单而纯粹,没有繁复的招式变幻,只有最直接、最沉重的碾压。
岩石巨拳砸落,仙庭神兵的阵列便被轰开一道缺口。
石斧横扫,三五神将联手方能堪堪抵住。
然而,仙庭的阵线始终未溃。
雷祖化身的万丈雷龙盘踞战阵上空,紫色雷霆如暴雨倾泻,每一道落雷都精准地轰在石族战阵最密集处。
石族战士的岩石躯体被炸开裂纹,土黄色的本源之血尚未流淌便被雷霆蒸发。
但他们的脚步只是略微一顿,旋即又有新的战士补上缺口,战意不减分毫。
冥祖的灰白死气如潮水涌动,所过之处,石族战士那不朽的岩石肌肤竟浮现出诡异的风化痕迹。
那是死亡法则对存在本身的侵蚀。
石语者接连施展厚土秘法,以纯粹的生命与厚重之意对抗死气的侵蚀,土黄与灰白在虚空中反复拉锯,僵持不下。
兵祖的九柄古剑化作九道雪亮流光,在石族战阵中穿梭如电。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石族战士的关节、符文交汇处、本源流转的薄弱节点。
已有数名破妄境的石族战士被剑光斩断臂膀、洞穿胸膛,轰然倒地。
但他们倒下时,仍试图伸手抓住身边仙庭神兵的脚踝,为身后的同族创造哪怕一瞬的机会。
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已完全展开,十二品莲台虚影在他足下缓缓旋转,每一品莲瓣都燃烧着猩红的业火。
他并未冲向石魁,而是如一头嗜血的鲨鱼,游弋在石族战阵最密集处。
两柄杀剑吞吐着血色剑芒,每一次挥斩,必有一名石族战士被业火缠身,那源于因果罪孽的火焰,纵是石族不朽的躯体也无法完全免疫。
“痛快!”
冥河舔舐着溅在唇边的土黄血渍,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比古龙族那些只会躲在龙鳞后的软虫,强出百倍!”
石魁立于战阵核心,如山岳巍然不动。
他的对手是雷祖与兵祖。
两位归一境老牌强者的合力围攻。
雷祖的雷霆狂暴刚猛,兵祖的剑光刁钻凌厉,寻常归一境中期在此等攻势下早已节节败退。
但石魁只是沉默地挥拳、格挡、反震。
他的拳,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每一拳落下,都精准地截断雷祖的一道雷光,或震飞兵祖的一柄飞剑。
那拳势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归一境巅峰的雄浑本源,更是石族征战万载、刻入岩石本能的战斗直觉。
“姜家。”
他在又一次震退兵祖的古剑后,忽然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如地鸣。
“无尽岁月之前,你们有一位使剑的强者,斩了我族七位归一境统领。”
他望着兵祖,又望向战阵后方那道青袍身影。
“是你?”
兵祖冷哼一声:“不是。”
石魁不再追问。
他感觉到,此人的剑法无比强大,但却和族中记载的姜家强者有所差别。
随后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眼前的战局。
但那双土黄色的眼眸深处,失望与仇恨交织成更深的执念。
战场边缘,虚空夹缝。
三艘龙骸战舟如同潜伏在深海阴影中的巨鳄,收敛全部气息。
只留一线窥探的目光,透过战舟特制的观测法阵,死死锁定着战场的每一个细节。
敖战立于为首战舟的舰桥,屏息凝神。
他的目光越过激战正酣的战场,越过那尊巍然如山的石魁,越过三祖与冥河,越过那千余神兵与三百石族战士。
最终,落在那扇刻着仙庭二字的古朴门庭之后。
落在那个他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的位置。
那道气息,依旧平和、深邃、与整座仙庭本源相合,如同亘古不变的道。
“还没出手。”
敖战低声自语,声音压抑着焦躁与期待。
“姜无名,你究竟在等什么?”
身旁一名古龙族长老迟疑道:“族长,那姜无名该不会,不敢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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