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战没有回答,记忆深处那道玄衣身影便不受控制地浮现。
之前,他率五位归一境长老、携真龙焚世大阵,更有暗影皇朝与玄冥古教联手,九位归一境围杀姜无名一人。
结果呢?
他下意识攥紧龙爪,掌心那道至今尚未完全愈合的、由时光腐朽所致的暗灰色伤痕隐隐作痛。
伤及他的是姜无名那一指,轻描淡写,如同拂去尘埃。
那一指的景象,至今仍是他午夜惊醒的梦魇。
焚天的龙炎在距姜无名百丈时无声熄灭,坚固的龙鳞瞬间历经亿万载岁月,龟裂、剥落、化为齑粉。
他与五位长老联手催动的祖龙虚影,在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薄雾,连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消散。
影皇从虚空中跌出时的骇然,幽姬倒飞喷血时的惊恐,他记得清清楚楚。
若非老祖留在血脉深处的祖境印记被强行触发,将他们从那个修罗场拖回祖地。
敖战脊背发凉,不敢再往下想。
“族长?”身旁长老低声唤道。
敖战猛然回神,压下翻涌的记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土黄色的战意洪流仍在与仙庭神光反复冲撞。
石魁一拳震退雷祖,硬扛兵祖三剑,岩石躯体上裂纹蔓延,却半步不退。
三百石族战士已折损近两成,但战意不减反增,那股刻骨铭心的仇恨让他们愈战愈狂。
敖战的眼中,重新燃起阴冷的希望。
石族,终究是不同的。
他们不是古龙族。
当年姜家鼎盛之时,举族之力远征石族祖星,那一战打碎了十七座星域,石族几乎灭族。
此等血仇,比古龙族与姜家的几次边境冲突、资源争夺,深重何止百倍?
古龙族出手,是为了利益,为了扼杀威胁。
石族出手,是为了复仇,为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继续打吧。”敖战低语,声音压抑着兴奋,“打得越惨烈越好。”
石族死得越多,他们对姜家的仇恨就越炽烈。
石族逼得仙庭越紧,姜无名就越有可能被迫出手。
而只要姜无名出手。
敖战眯起龙瞳,他就能看清。
看清那日荒石星海,姜无名究竟是用什么力量碾压了他们。
那到底是某种消耗巨大的禁术,还是他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让诸天万界都看清。
让那些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心存侥幸的势力,亲眼见证姜无名与姜家的恐怖。
唯有恐惧,才能催生真正的联合。
石族出世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死潭的石子,涟漪以惊人的速度扩散至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感知到异动的,是那些同样自上古沉眠至今、与这片天地同寿的古老存在。
长生谷,禁地深处。
药魂的枯槁面容隐没在丹炉升腾的紫烟之后,浑浊的老眼穿透重重禁制,望向仙庭所在的方向。
他手中那根不知是何年月便握着的骨杖,此刻正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不可闻的嗡鸣。
那是感应到同代气息的本能反应。
“石族,竟还留存了如此规模的力量。”
药魂喃喃,声音沙哑如风干的老树皮,“姜家。”
他没有再说下去。
身后,一道苍老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声音缓缓响起:“谷主,我等可要......”
“不必。”
药魂打断,枯槁的手指在丹炉边缘轻轻一叩。
那道苍老声音沉默片刻,隐去。
药魂的目光,依旧落在遥远的虚空深处。
丹炉中,一枚丹药恰好成形,发出清脆的“叮”声。
天狼族,月痕祖地。
狼灭立于祖地最高的孤峰之巅,银白狼毫在虚空中无风自动。
他身后,一名须发皆白、眼眸深碧如古潭的苍老狼影若隐若现,那是天狼族上上代大长老,已闭关千年未出。
“石族,动了。”苍老狼影的声音带着岁月的锈蚀。
“是。”狼灭低垂狼首,恭敬应道,“敖战求援时,我拒绝了。”
“做得对。”苍老狼影并无责怪之意,“姜家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哪个古族都有资格碰的。”
他顿了顿,那双深碧眼眸望向虚空,仿佛在追忆万载之前的某个片段。
“当年天狼祖星之外,那位姜家强者一人一剑,守了三个月。”
“三个月,我族七位祖境齐出,未能越雷池一步。”
“最后他退了,没有杀我族任何一人,只是说......”
苍老狼影的声音愈发低沉:
“姜家与天狼,无血仇,不灭族。”
狼灭狼躯一震,这是他从未听闻的秘辛。
“所以,”苍老狼影收回目光,“看着就好,让古龙族去试,让石族去拼,姜家的深浅,不是一朝一夕能探清的。”
天河道宗,星河殿。
星辰流转的殿宇中央,一名道袍老者手持拂尘,静立星河图前。
他身旁,一名中年道人恭敬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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