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的结果自然也是明松暗紧，明面上出手的自然不是安朝的朝廷势力，而是同样身为外来势力，却根基深厚的佛教。
反倒是本土的道教并没有被指派任务，只有那些寺庙里的大和尚“身负重担”，不得有任何一个信徒出现，凡有信奉者便要先追究他们的罪责。
至于私下里是否拿这拥有土地的教廷当做一个盛气凌人的国家来看待，那就不可言说了。
前头提到教廷的时候，鸿胪寺卿闻弦歌而知雅意，便提出罗斯的国教正是由教廷内部分裂而来，相似却又与当地土人相合，而教廷一直排挤罗斯也是因为名义上信奉，实际上却是由罗斯境内的国教来为新王加冕，王权与神权之间彼此系于一身，牢不可破。
教廷背地里污蔑辱骂罗斯是野蛮人，罗斯虽然向往被欧罗巴诸国认同，却始终坚定如一，不曾背弃信仰。
这底下的暗潮汹涌不在少数，不然罗斯使团这些忠诚于女王的人也不会暗藏教廷信徒，教廷也没少在女王和罗斯贵族争权的时候暗中搅弄风云。
因此，虽然也有臣子认为罗斯这样的异族不值得信赖，小朝会上还是一致认为（皇帝拍板），至少在面对教廷这件事上，是可以相信罗斯的。
但是和谈不止一方面。
该如何对待罗斯，又有怎样的雄心壮志，这些事江鸿早就在私下里，也在过去的小朝会乃至大朝会上隐约提及过一些。
没有他的授意，不会有官员主动晾着、主动拖延时间，不会到了现在还未曾定下。
但是无论谁都知道，吞下去的土地不会再吐出来，还没要到手的好处不会白白丢掉，安朝打了胜仗，未必要把天下的土地都拆吃入腹，却一定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地位，和理所应当的战果。
譬如一点——
两国文化的差异，正死死地悬在姻缘的刀锋上，锋利得能将看似坚固的和谈割裂，重新变成边境上重燃的战火。
明殊也算旁观者清，他记忆没有恢复，思想仍算开明，看得清两方都觉得自己没错，若是直白说开，只会变成心里一个解不开又困惑的疙瘩。
凭什么？都会这样想。
慕强的罗斯人认为王室之间联姻才算高贵，更认为让邻邦的公主成为未来的皇后已是诚意，回绝只会觉得安朝看不起他们，和欧罗巴诸国一模一样。
安朝却因为历朝历代崇尚统一，天朝上国的认知里嫁出公主等同和亲，和亲便是侮辱与所有王侯公卿、边疆将士的无能，竟然需要金枝玉叶或冒充天潢贵胄的子民来牺牲，是没有牺牲却比死更加难受的羞辱。
但是江鸿和明殊都是狠心人，亲手推了一把，让女王不得不面对弑子/失子之痛，也为她亲手扫除了障碍。
那几条人命沉甸甸，却又没沾过手，从前只是女王称帝道路上越行越远的隐患，只是公主们婚姻上隔得远远的绊脚石，踢开了，碎掉了，就好像什么也不是了。
“西域迢迢，黄沙漫漫，古往今来几人翻越？”那些背后的事，也早在帝王心里翻篇，“若借道罗斯与欧罗巴诸国邦交，爱卿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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