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雾距离杨凡的眉心，已经不到半寸了。
“不——！！！”白雪莲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那声音中蕴含的绝望和悲愤，让战场上所有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这时候的她离杨凡最远，打跑了天空中那只大手，却被几个妖邪联手对付，还被引诱得离杨凡最远。
蒋云生也看到了。他在与一头元婴初期的狼妖缠斗，但注意力始终有一部分留在下方。当他看到那团黑雾扑向杨凡眉心时，他的瞳孔猛然收缩，手中长剑一抖，差点被狼妖趁虚而入。
“小师弟！”他失声惊呼，想要冲下去，却被狼妖死死缠住，无法脱身。他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剑比一剑狠厉，恨不得立刻斩了这头畜生冲下去救人！
一休和谷峰也看到了。两人正在联手对付一条千年蜈蚣精，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下方时，同时脸色大变。
“杨凡师兄！”一休失声喊道，手中禅杖一记猛砸，将蜈蚣精逼退，转身就要往下冲。
“小心！”谷峰一把拉住他，因为那蜈蚣精趁机喷出一口毒雾，险些喷到一休脸上。两人被迫继续应战，但目光却频频扫向下方，心急如焚。
梁静也看到了。她虽然修为较低，只能跟着王韵婵、王鸣扬他们打打金丹期的小妖，但她的目光也一直没有离开过下方那个身影。当她看到那团黑雾扑向杨凡眉心时，她手中的古琴发出一声刺耳的弦音，差点断掉。
“杨凡！”她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王韵婵和王鸣扬也看到了。王韵婵捂住了嘴，眼中满是惊恐。她虽然对杨凡有着复杂的感情，但此刻，她只希望他不要出事。
所有关心杨凡的人，在这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团狰狞的黑雾扑向杨凡的眉心，看着那张扭曲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看着那尖锐的利爪即将刺入他的头颅——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心如刀绞。
然而——
就在那利爪即将刺入杨凡眉心的前一刹那——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那团黑雾。
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起来甚至有些好看。它就那样随意地抬起来，仿佛只是要抓住一只飞过的蚊子，准确无误地扼住了那团黑雾的“咽喉”。
是杨凡。
他一直迷茫空洞的眼神，在这一刻，依旧迷茫空洞。但他的身体，却在本能地做出反应——或者说，他身体深处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本能，替他做出了反应。
那团黑雾在他手中剧烈地挣扎、扭曲，变幻出各种各样凄厉的鬼脸，时而狰狞，时而恐惧，时而哀求。它试图逃脱，试图分化，试图求饶——但那只手，就像一把铁钳，将它牢牢禁锢，纹丝不动。黑雾中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如同无数根钢针在刮擦玻璃，刺耳至极，让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杨凡低头，看着手中那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雾，眼神中依旧带着迷茫，仿佛不明白自己手里抓的是什么。他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研究一件新奇的玩具。
那团黑雾在他手中拼命挣扎，黑雾中凝聚出一张张不同的鬼脸——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求饶，有的在诅咒，有的在威胁——但无论它如何变幻，那只手都纹丝不动，稳如山岳。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将那团黑雾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
双手合拢，像揉面团一样，轻轻一搓。
那团刚才还散发着恐怖气息、让无数修行者都感到忌惮的强大魂魄，在他手中，就像一团真正的面团，被轻而易举地揉捏、挤压、变形。那魂魄发出无声的、绝望的哀嚎，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那只手的掌控。它的形体在杨凡手中被反复揉捏，时而拉长，时而压扁，时而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然后，杨凡双手一合，一碾。
那团魂魄，连同它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怨毒、所有的贪婪，都被揉进了一个只有核桃大小的黑色圆球中。没有一丝气息溢出，没有一丝能量泄露，就像被彻底封印在了另一个空间。
他随手将那黑色圆球往口袋里一揣，就像揣一颗捡到的石子。
然后，他又抬起头，继续望着天空，眼神依旧迷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天空中——
胡秀儿僵在半空中，保持着向下俯冲的姿势，手中的剑还举着，剑上的光芒还未消散，但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下方那个依旧仰头望天的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她刚才以为自己要失去他了。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他真的被夺舍了，她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邪修的魂魄从他身体里逼出来！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随手一抓，一揉，把那团让她绝望到极点的黑雾，像揉废纸一样揉成了一团。
胡秀儿悬在半空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那是劫后余生的泪水，是虚脱般的放松，是又哭又笑、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的复杂情绪。
“你这个……混蛋……”她喃喃骂道，声音哽咽，“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白雪莲也停在了半空。她的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她看着杨凡那副傻乎乎的样子，又气又笑，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这个……小王八蛋……吓死我了……”
她刚才真的以为要失去他了。那种绝望，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现在想起来都后怕。
蒋云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中长剑一抖，将那头发愣的狼妖逼退，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小子……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出事。”
一休和谷峰也松了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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