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冰是什么时候？几点离开的？”陈野步步紧逼。
“大概晚上七点到的，七点半就离开庄园了！”索恩急着自证清白，“你们问问管家就知道了，送完他那单，因为太晚，商会已经关门了，我就直接回家了，绝对没撒谎！”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隐瞒晚上送冰的事？”陈野盯着他的眼睛。
索恩垂下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我怕说出来，你们会更怀疑我……毕竟我和他吵过架，还被他打了。”
“隐瞒事实才更可疑！” 警员皱着眉，声音拔高几分，“再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说的？别等着我们查出来！”
“真没有了！该说的我都说了！”索恩连连摆手，脸上满是惶恐，“我就是个送酒送冰的，杀了人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
张亦禾坐在椅子上，面前的园丁伊莱亚斯头发花白，穿着粗布工作服，脸上沟壑纵横，眼神却很清明。
他刚才交代得也差不多了，他的不在场证据很充分，虽然他被阿尔弗雷德赶走了，但是他似乎对阿尔弗雷德并没有仇恨，反而是庆幸阿尔弗雷德让他离开那个情况越来越差的庄园。
伊莱亚斯离开后，管家格雷念及旧情，介绍了伊莱亚斯去了埃塞克斯伯爵的庄园，而埃塞克斯伯爵正好因为之前园丁小偷小摸被他赶走了，缺一个园丁，就收留了伊莱亚斯，给他工作和庄园里的一间屋子。
伊莱亚斯原本沮丧的心情立即转化为干劲，埃塞克斯伯爵很是高兴，除了日常修剪工作以外，每个月还安排了一天休息。
而这一天，伊莱亚斯就会回到阿尔弗雷德的庄园干活，顺便赚点外快，这让他的日子过得很舒服。
埃塞克斯伯爵知道了这件事，也没意见，因为他的家族和克里斯丁家族虽然已经不往来了，但还算友好，不然格雷管家也不会介绍伊莱亚斯去埃塞克斯伯爵的庄园了。
昨天伊莱克斯在修剪完阿尔弗雷德的庄园后，就回埃塞克斯伯爵的庄园了，并且没有再次出门，有很多人可以作证，所以可以排除伊莱亚斯的嫌疑了。
但张亦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伊莱亚斯提起阿尔弗雷德的死，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更没有幸灾乐祸，反而带着一种看热闹的淡然。
她索性直言不讳：“伊莱亚斯先生，你好像对阿尔弗雷德的死，并不怎么意外？甚至……有点看热闹的心态？”
“当然不是看热闹。”伊莱亚斯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警官，你们有所不知，阿尔弗雷德的庄园，闹鬼啊！我估计这一家人是被鬼杀的！”
“闹鬼？”张亦禾猛地坐直身子，小手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手杖，眼睛微微睁大，“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 伊莱亚斯拍了下手，语气笃定，“有时候我在院子里修剪花木，能清楚听到二楼传来钢琴声！叮叮咚咚的！”
张亦禾忽然想起今天在庄园里的时候，确实听到了一阵钢琴声，但是那不过是一个从未见过钢琴的警员好奇而划过琴键而已，根本不是什么鬼。
“怎么可能？可能只是别人弹奏的呢？”张亦禾问道。
“不可能会有别人，几个月前，我在花园里修剪的时候，那天克里斯丁一家都出去郊游了，庄园里除了我和玛莎，连管家都不在！空荡荡的大房子，怎么可能有别人弹钢琴？”伊莱亚斯声音压得更低。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像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天玛莎就在我旁边清理剪下的树枝，我听见琴声就问她，庄园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玛莎说她中午刚检查过，所有房间都锁好了，没有别人，很有可能是小偷！”
“但我觉得肯定不是小偷！” 伊莱亚斯笃定道，“哪有小偷进了贵族庄园，不偷金银珠宝，反而弹钢琴引人注意的？而且还是大白天！不是鬼是什么？”
张亦禾心底有些害怕，不过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副本里重要的线索，不能后退，她必须问点什么……突然，她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你听到的钢琴声，是什么音乐，你知道吗？”
“什么音乐……”伊莱亚斯微微皱眉，“这个我不知道，我可没钱听演唱会，也不懂得上流社会的高雅。”
“不，我是问，那段钢琴声是杂乱无章的，还是你能听得出是一首曲子。”
“是曲子！”伊莱亚斯想都没想就回答，“调子还挺动人的，我虽然不懂什么高雅音乐，但能听出来是连贯的。所以我才说不是小偷，会弹这么好听曲子的人，怎么会去做小偷？”
“这奇怪了……他们家还有其他人会弹钢琴吗？”张亦禾微微皱眉。
“据我所知，没有！”伊莱亚斯笑道，“我在克里斯丁庄园做了快十年园丁，从没见过他们家谁碰过那架钢琴。”
“阿尔弗雷德先生只会喝酒，维多利亚夫人一门心思琢磨怎么维持贵族体面，那两个少爷更是不学无术，连乐谱都不认识！”
他补充道：“不过那架钢琴倒是被玛莎打理得干干净净，每天都擦一遍。我猜啊，要么是用来收藏的，要么就是……”
伊莱亚斯撇撇嘴，露出一丝嘲讽：“就算家道中落，贵族的面子还是要撑的，钢琴就是个摆设，证明他们曾经是上流社会的人。”
“你们应该去过二楼吧？”伊莱亚斯忽然问道，“除了钢琴，画室里还有不少油画颜料和画架，是不是？”
张亦禾点点头：“确实看到了，怎么了？”
“我也没见过他们家有人画画。” 伊莱亚斯摸了摸下巴，“那些颜料倒是经常换，画架上的画也总变。”
“有时候是人物肖像，有时候是水果静物，有时候又是风景。肯定不是那两个少爷画的，他们连艺术室都不怎么进。”
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我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那房子里真有什么‘东西’，在夜里或者庄园没人的时候，自己出来弹钢琴、画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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