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实在太累了。
他的肉体正沉沉睡着，呼吸均匀而悠长，灵魂似乎处于一叶孤舟之上，随着水波流动而微微摇晃。
睡梦中，他感觉好像有人抓住了自己的手，触感柔软、温热，就像玖辛奈还在世的时候主动和他十指交缠一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门终于从沉眠中悠悠醒来，费力地睁开眼睛，瞳孔还未聚焦，便看到那片模糊却鲜艳的火红迎面扑来。
“水门！你终于醒了！”
“欸？”水门双眼不由得微微瞪大，“玖辛奈？”
他下意识用手臂环抱住对方，往常聪慧且敏锐的大脑还没开始工作，行动和思考全靠本能反应，懵懵地问出一句：“我这是……到净土了吗？”
--什么净土不净土的？
玖辛奈趴在丈夫肩膀上暗自嘀咕，突然灵光一闪，想明白这是水门以为她早就死了，能再见到她可不就是身处净土么。
--趁他还没完全清醒，逗一逗也未尝不可嘛，嘻嘻。
“咳……”
清了清嗓子，玖辛奈从水门怀里退出来，捧着他的脸“声泪俱下”地斥责道：
“你还问？我不是说过让你好好活着吗，为什么才过去一点时间就来见我了？
鸣人还那么小，没了妈妈又没有爸爸，他以后怎么生活你想过没有？
他肯定吃不饱穿不暖，从小就被人笑话是没爹没妈的孩子呜呜呜呜……”
水门本就还未启动的脑子这下更糊涂了，对捂着脸痛哭流涕——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干打雷不下雨——的妻子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玖辛奈，你先别哭嘛……
我、我来之前其实看到鸣人了……他长得很健康，好像还有两个好朋友……
肯定是木叶的大家都很照顾鸣人，没有让他过得不好……”
正当两口子跨服对话，一个绞尽脑汁安慰妻子，一个快要憋不住笑场的时候，鸣人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了进来。
“妈妈！美琴阿姨让我来叫你去吃饭！”
喊完这句，看到水门正一脸惊诧地盯着自己，鸣人动作顿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发：“爸爸你醒啦？对不起，我之前真不是故意打晕你的！”
“……啊咧？”
水门左看看一脸天真、诚挚道歉的亲儿子，右看看吭哧吭哧努力忍笑的妻子，大脑终于重启成功，发现自己被骗了个底朝天。
--我没死……？
--玖辛奈也没死！！！
水门猛地把玖辛奈又一次拉进怀里紧紧抱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着“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不起”之类的话，到最后声音都透着明显的哽咽。
感受到丈夫手臂上难以抑制的颤抖，以及说话时自胸腔里传来的震动，玖辛奈不开玩笑了，轻轻拍着对方的脊背柔声劝慰。
“好啦好啦，事情都过去了，现在我们一家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哦。”
“啊，我也要抱抱！”鸣人蹬掉脚上的拖鞋，爬上床钻到爸爸妈妈中间，笑得一脸阳光：“我要和爸爸妈妈永远在一起的说！”
水门眼神温柔，掌心轻轻揉搓着儿子的金发，为自己的孩子如此懂事活泼而欣慰。
随即，又万分心疼妻子在自己失踪的时间里，不得不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
他握着玖辛奈细长的手指，郑重其事地表达歉意和决心。
“玖辛奈，对不起，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鸣人，真是辛苦你了。我以后一定会承担好父亲的责任，不再让你一个人承受。”
“啊这……”闻言，玖辛奈眼神闪烁，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尴尬笑容：“其实我并不辛苦的唷……”
“对了！午饭！”
鸣人从父母中间钻出来，大声提醒道：“美琴阿姨早就做好午饭啦！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水门隐约从玖辛奈的表情中明白了什么，释然地笑了笑：“好，咱们一起去。”
--无论如何，只要她过得快乐就好。
……
--为什么奈落不在呢？
水门坐在热热闹闹的圆桌旁，安静地看着参加这次聚餐的、每一个人的笑脸，没能将这句话问出口。
只有卡卡西主动迎着水门困惑的目光，对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吃完午饭，几个当母亲的带小孩子们出门散步，朔茂和富岳去为四代火影的回归做准备，卡卡西则是领着水门前往墓园，来到一处小小的坟墓。
前方竖立的纯黑色碑体已然说明了一切。
水门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问：“是……什么时候？”
“就是那一晚。”
卡卡西伸手用指腹摩挲着墓碑顶端，仿佛在抚摸墓里沉睡之人的脸庞，眼中透着自己都不知晓的柔情：“那天夜里，村子里没有人死去。除了这个笨蛋。”
“抱歉，卡卡西，如果我在的话，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
“水门前辈，”卡卡西换回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每一字每一句都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你和那两个神秘人交过手，他们的能力究竟是什么？他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对木叶、对奈落做出这种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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