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宫集仙殿,武则天放下一天的疲劳,在婢女的伺候下刚泡完汤浴。衣裳还未完全穿戴整齐,就听闻到帷幔外传来轻巧却急促的脚步声。
外面的婢女挑开帷幔,上官婉儿手中拿着一份奏疏,步履轻盈的走了进来。
“奴婢见过大家!”
武则天坐在铜镜前,身后两个婢女在为她梳理头发,闻声回头看一眼。
“婉儿为何此刻来了?有事吗?”
上官婉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前接过婢女手中的梳子,亲自给武则天梳理头发。
“你们下去吧!”
随着上官婉儿的吩咐,在场的所有婢女都纷纷退了出去。
“可是城内发现什么动静了?”
见上官婉儿将婢女支走,武则天眉头微蹙。今日朝会上狄仁杰贸然站出来,她就知道洛阳城内,今日肯定不会平静了。所以上官婉儿的举动,让武则天立刻意识到了,定然是发现了什么。
“回大家,正是。”上官婉儿将手中的梳子放下,将那份奏疏呈给武则天道:“鸾卫方才传来消息,临淄王去了铜陀坊卢藏用的私宅。”
武则天接过奏疏展开,扫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眉头蹙的更紧。
“除了卢藏用和李游道等人之后,那两个人的身份弄清楚了吗?”
武则天之所以如此询问,是因为鸾卫的奏疏之上,其中两个人进入卢宅的时候,同李隆基一样遮挡了样貌,所以鸾卫并不知道是何人。
上官婉儿摇摇头道:“尚未探查清楚。鸾卫会在他们离开的时候,跟踪他们的行踪,确认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里,上官婉儿突然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大家,若是鸾卫未能弄清楚此二人的身份,奴婢想要求助公主殿下。”
“哦?”
武则天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很是奇怪的问道:“难道太平在哪里,也安插了眼线?”
“大家,据鸾卫得到的消息,羽林卫李思冲如今已经投靠了公主殿下。只不过,这件事情很是隐秘,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武则天闻言,蹙眉沉思了片刻道:“昨日李元良进谏,才想朕举荐了李思冲,有意让他在神武门值守。如此看来,这其中也有太平在背后推动了?”
上官婉儿听到这话,心头忍不住一惊。
这件事情她确实知道,也清楚是在太平公主的推动下,李元良才会出面举荐保奏的。
但他们却忽略了,武则天对李思冲的情况,如今尚不是十分的了解。所以此时在武则天眼里,自己的女儿已经将手伸进了她的鸾卫之中。
上官婉儿惊慌失措的跪下,不敢有任何隐瞒的回禀道:“圣人明鉴!公主殿下确实曾向李将军求助过,李将军也曾向奴婢询问过意见。奴婢命人调查了李思冲的情况后,这才向李将军表示,赞同他举荐李思冲的建议。”
“李思冲?”武则天虽然没有十分的震怒,但是冷郁的面色让上官婉儿,感到了无形的威压。
“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李思冲是不是前任宰相李义府的少子?”
李义府对武则天来说,算的上她进阶皇权之路上的功臣。当年在她被立为皇后,以及除掉长孙无忌的事情上,这个李义府都没少出力。
后来李义府遭到弹劾贬黜之后,他的几个儿子,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牵连。
只是武则天并不记得,这个李思冲什么时候进入羽林卫的。
“回大家,正是。”上官婉儿解释道:“当年李大人被罢黜之后,李思冲本为西京北衙任职。因当时的北衙将领恐受到牵连,就将他打发到了真源玄元庙,做了驻守玄元庙的校尉。”
武则天有些愕然,她还真不知道李义府的儿子,居然曾经被排斥到了真源。突然间,她像是有想起了什么,眉头微挑,对上官婉儿问道:“当年厉延贞离开阳夏在双蛇山遇袭,是不是就为这个李思冲所救?”
“正是!”
没有想到,武则天竟然还记得这件事情。
得到了上官婉儿肯定回答,武则天脸上浮现戏谑的笑意,她很是好奇的再次问道:“李思冲的情况,太平可对厉延贞说了?”
“应该是讲明了的。”上官婉儿也不确定的说道:“陛下召见厉大人那日,殿下也将他请到太平观。据鸾卫所知,厉大人前往太平观的时候,李思冲当时就在其中。”
听了这番话之后,武则天蔚然笑了起来,见上官婉儿还跪在地上,摆摆手对示意她起来。
武则天的怒气息了下去,却让上官婉儿内心惊奇了起来。
“陛下,您对厉大人很是信任?”
武则天闻言,意味深长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缓慢的道:“婉儿,这世上反朕的人并不在少数,但这其中定不会有厉延贞的存在。”
“为何?”上官婉儿下意识问,话出口才发现鲁莽了,匆忙解释道:“大家恕罪!奴婢只是好奇,为何厉大人在大家眼里,就是不会别有用心之人?”
武则天笑着微微摇头道:“此人不是他让人信任,而是你得让他认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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