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国的边境线比想象中更安静，没有哨塔，没有界碑。
人也很少，整个国家完全没有生气。
界门无人看守，原本应该是守备军军营的建筑，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的苔藓，又破又旧。
方启和萧雅沿着土路走过去，鞋底踩在干裂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空气干燥，带着沙土和枯草的气息。
头顶的天空是一片均匀的淡蓝色，没有云，阳光直直地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清晰而锐利的轮廓。
“菲尔国，如果情报没错，早些年这片大陆上还有一个以传承为主的古老职业者流派，世世代代都守着这片大陆。”
萧雅打量着四周，整个界门周围冷冷清清，哪里还有守护者的影子。
“都离开了。”
界门两侧的荒野里长着稀疏的灌木，枝条干燥，叶片灰绿，在无风的午后纹丝不动。其中一丛灌木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看不出具体年纪，皮肤像风干多年的树皮，生机也宛如黑夜里摇摇欲坠的烛火。
虽然的确是A阶，但是生命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他穿着一件黑袍，像是已经站了很久。
“看这架势，你们是打算用这座界门。”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话。
“这里已经六七年没有人使用过了。”
“即便是偷渡者和走私商队，也不愿意来这里。”
“旧时代的产物，现在逐渐在被新时代淘汰。”
界门，从来不是什么美好的名词，是战争的延伸，是苦难的缩影。
尤其是对于菲尔这样的小国来说，界门那头的邻居全面暴动，对他们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好在他们离大夏不远，这才算是得过且过走到现在。
但是时代不同了，新的时代让很多人看到了机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不再回来。
老人没有动，像一棵在干旱中站了太久已经忘记如何汲取养分的树，沉默且毫无生机
方启站在界门前，回身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也是守备军？不走吗？”
他的目光越过方启，落在界门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座久未打扫的旧宅。
“我在这守了一辈子，已经走不动了。”
“以前这里虽然贫穷，但是很美……”
“现在，人走了，地也死了。”
萧雅侧过头，看了方启一眼，方启也微微颔首。
“他们走向了更好的未来，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
“是啊，更好的未来，只是可惜我看不见了。”
“以前没觉得死亡多恐怖，现在却感觉心悸……”
“死了之后，未来的数不尽的日子都和我没关系了。”
“抱歉，很久没和人说话了，话有些多……”
“畏惧死亡是生物的本能。”
方启倒是很有耐心，听他念叨着。
“你不想去外面看看？外面现在变化很大。”
老人指了指自己的腕表笑了笑。
“我都看见了，我孙子给我买的，外面的确很精彩。”
两人说话的时候，萧雅的手指落在界门周围那些符文上方轻轻移动，澎湃的元素力缓缓流入那些暗淡的线条中。
忽如其来的元素波动让老人有些黯淡的瞳孔微微放大。
“S阶！”
他有些哑然，看了看萧雅，又看了看方启。
“这些保护符文能量缺失的很厉害，我注入的能量应该足以让他们平稳运行十几年。”
萧雅收回手朝着老人微微颔首，十几年，足够了，因为眼前这个守备军的最后一人也只剩十几年可活了。
“多谢。”
老人微微欠身，语气真诚。
“这座界门连接的那个星球，以前叫做荒原域，现在叫做荒原星。”
“那里的环境和这里不太一样，温度更高，空气也更干燥。”
“那里的异族数量不多，但是野兽凶兽很厉害，你们自己小心。”
“谢谢提醒。”
方启微微颔首，回头看了一眼老人，他依然站在那里，身形和阴影融为一体。
方启收回视线，牵着萧雅走进那片蓝光。
界门的蓝光在他们穿过的瞬间亮了一下，等两人消失，又暗淡下去。
看着那片蓝光渐渐消散，界门重新变回那扇灰扑扑的旧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老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那片破败的营地走去，消失在午后的寂静里。
穿过界门后，空气迅速变得干燥而滚烫。
脚下的地面是沙土和碎石的混合物，颜色偏红，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被高温烤过的氧化层。
视野尽头是一片连绵的丘陵，不高，但坡度很缓，像是大地在漫长的时间里被风磨平了棱角。
天空的颜色比人族母星那边更深一些，接近灰蓝色，阳光也更烈，落在地面上能看到明显的热浪在上升，像一层正在呼吸的透明薄膜。
方启站在界门的另一侧，回身看了一眼身后，这一边的界门同样无人看守，破败荒凉。
“我们该往哪走？”
萧雅抬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
“应该依旧是一块方尖碑。”
“说起来，这里虽然荒凉，但却没有什么大战的痕迹，也没被母树波及过，也算有好有坏吧。”
“的确，这颗星球存在感太低了，我对它完全没印象。”
方启抛出一颗机械压缩球，球体化作一个小型飞行器。
“走吧，我可不喜欢步行。”
“那你还从鲸岛走到菲尔？”
萧雅不由得莞尔。
“风景优美的地方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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