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自南被带走后,州府走廊一下安静了。
安静不是松口气,是所有人都知道网被扯开,猎物会本能乱窜。
罗景骥刚把门带上,手机就震个不停。
矿山那边的便道监控里,外省牌照越野车两辆,正往高速口冲。
张小斌一句话把节拍钉死。
别追进山,山里路多口子多,容易丢。
上高速,卡服务区,逼他们下车。
李一凡点头,车队掉头,直接往南岭高速白石服务区去。
白石服务区在两段山路中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平时就是司机歇脚、换水、吃口热饭的地方。
今天夜里,它成了网眼最紧的一格。
交警支队长邵文起带队先到,把车流分成三股,一股进、一股出、一股停。
服务区的灯白得发冷,风一吹,广告牌嗡嗡响。
李一凡没站到最亮处,只站在加油站侧面的阴影里。
他看着车辆一辆辆滑过,问邵文起一句,今晚的理由是什么。
邵文起回得干脆,危化运输例行检查,谁都挑不出刺。
第一波来的不是目标,是几辆长途大巴。
司机抱怨两句,看到执勤灯就老实排队。
检查快、放行快,队伍不乱,反而把节奏带起来。
目标车要闯,就得显得更扎眼。
十几分钟后,两辆越野车出现。
车灯很亮,速度却不快,像在装正常。
前车黑色,后车灰色,牌照都不在滇省。
邵文起抬手,交警上前示意靠边。
黑色越野车先停,司机戴棒球帽,下车还带笑。
他说跑长途赶时间,能不能通融。
交警让他出示证件,他伸手进车里摸,动作慢得不自然。
张小斌一步靠近,眼神落在他右手袖口,一块新划伤,还没结痂。
灰色越野车却突然踩油门。
它没有冲出口,反而想从加油站后侧的维修通道钻出去。
那条通道窄,轮胎一压就会冒烟。
邵文起没喊,他抬手一挥,两名交警把路口的移动护栏推正。
灰车猛打方向,车头蹭上护栏,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司机一咬牙,想倒车再冲。
这时路面上那条不起眼的阻车带翻起,像一条冷蛇咬住轮胎。
车身一顿,轮胎泄气,车里的人骂了一句脏话,声音发虚。
黑车那边也动了。
棒球帽突然转身想跑,刚迈两步就被按住。
他挣扎得凶,嘴里喊自己是做工程的,没犯法。
张小斌没和他扯,把他兜里那只车钥匙拿出来,直接打开后备箱。
后备箱里没有行李,只有两个工具箱。
工具箱外壳很新,箱扣却是旧的。
顾成业掂了一下,重量不对,像压了铁。
箱子一开,现金一摞摞塞得整齐,最上面压着一张折叠文件袋。
文件袋里是矿权转让的补充协议。
协议的字写得干净,落款却绕得阴。
名字不是沈广河,是一个陌生公司法人,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却明显是拼接。
周砚青扫了一眼,低声骂了一句,换壳换得真快。
灰车司机被拽下车时,嘴硬得很。
他说自己只是跑腿送货,箱子里是什么不知道。
罗景骥让人把车内储物格一格格翻开,翻到副驾座椅下的一只小包。
小包里没有钱,只有一台旧手机和一串备用卡。
旧手机屏幕碎,开机却很快。
屏保是一张风景照,聊天软件里却全是简短暗语。
张小斌往下划了几页,停在一条消息上。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换路,去口岸。
口岸两个字,让空气骤然一沉。
矿山的线头,如果被他们带到边境,麻烦就会翻倍。
更麻烦的是,手机里还有一组转账记录,收款方不是矿,也不是工程。
是一家空壳文化公司,备注写着培训费。
培训费这个词,顾成业看了一眼就懂。
医院那条耗材链子里,也出现过同样的备注。
一个词反复出现,就不是巧合,是同一只手在写模板。
李一凡没说漂亮话,只让张小斌把手机交给经侦深挖,今晚必须挤出上游。
服务区里开始起骚动。
有人拿手机拍,有人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看热闹。
邵文起担心影响交通,想把人车转移到后场。
李一凡摇头,让他把检查做得更像检查,车流不断,队伍不乱,目标最慌。
果然,第二波车来了。
不是越野车,是一辆普通商务车,车牌本地,外观毫不起眼。
它进服务区时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罗景骥的眼神一紧,低声说,这辆车刚才没在监控里出现过。
商务车没有加油,也没有上厕所。
它在便利店门口停了十秒,随即掉头就走。
十秒很短,却足够递一条消息。
邵文起想追,李一凡却抬手拦住,让他继续卡住出入口。
张小斌把那两名司机分开问。
棒球帽扛了两分钟就软了,他说自己只是会计跟班,真正的账本不在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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