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医站在起跑线旁边,手里拿着计时器,看着最后一批人冲过终点。跑在最后面的士兵,脸色惨白,脚步虚浮,过线后直接跪在地上干呕。
蜂医过去蹲下来,“你叫什么名字?”
“法赫德……法赫德·阿尔·奥泰比。”
“法赫德,你五公里的成绩是26分钟。及格线是22分钟。你训练了十四周,每次五公里训练你都在队伍末尾。我专门调过你的训练记录,你的成绩从最初的31分钟提高到了26分钟,进步了五分钟。但——”蜂医将计时器屏幕转向他,“还是不及格。”
法赫德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在地上,很快就被干燥的沙土吸收了。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我从小肺就不好。”法赫德的声音很小,“医生说我肺活量比正常人低。”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家里人……让我来当兵。说待遇好,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我会给你做个彻底检查。如果确实有健康问题,你会被调到后勤岗位,不算淘汰。但如果检查结果显示你只是训练不到位——”
法赫德摇头:“不用查了,我知道我的肺没问题。”
蜂医挑了下眉。
法赫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我就是……没尽全力。跑到最后,我都会停下来走一段。我想着只要不被淘汰就行。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我想重新测一次。”
“今天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我知道,但我可以自己补测,请给我一个机会。”
蜂医转身走回成绩记录台,在法赫德的名字后面写了一个“待定”,放下笔,头也没抬地说:“明天早上五点,操场。我亲自计时,迟到一分钟就不用来了。”
法赫德愣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立正:“是!顾问!”
蜂医没理他,继续翻下一份成绩单。
这件事后来在第三等级里传开了。有人说法赫德运气好,碰到了好说话的顾问;也有人说这是作秀,蜂医不过是给不好好练的人一个台阶下。不管怎么说,法赫德第二天早上四点半就到了操场,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作训服,鞋子系得很紧。
五点整,蜂医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拿着计时器,“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跑。”
法赫德冲出去了,起步速度比昨天快很多。蜂医按下计时器,站在操场边上,看着逐渐变小的背影,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速度在第四圈开始下降,但始终没有停下来走。第五圈时,他的姿势已经明显变形了。摆臂幅度变小,脚步变重,呼吸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到。
但他没有停,蜂医看了眼计时器,又抬起头看着正在冲刺的法赫德——咬着牙,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速度却比前两圈快了。
冲线时,法赫德几乎扑倒在地上。他滚了一圈,仰面躺在沙地里,胸膛剧烈起伏。
蜂医走过去,蹲下来,把计时器屏幕亮给他看,“23分45秒。”
法赫德没有反应,或者他已经没有力气反应了。他只是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看着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空。
“及格了。”蜂医说关掉计时器,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下次训练,别等最后一天再拼命。”
法赫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房的,躺在床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轻松。
第二等级的考核在第二天进行。三百人的队伍,最后剩下120人左右。考核内容比第三等级复杂,包括八公里武装越野、连排级战术协同、重武器操作和战场急救。
乌鲁鲁负责统筹这一场,他脾气比蜂医暴躁得多,嗓门也大,站在考核场上骂人的时候,几百米外都能听到。
“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乌鲁鲁冲着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的一组人吼道,“左翼包抄,左翼!听不懂阿拉伯语还是听不懂英语?!你们往右跑是要去麦加朝觐吗?!”
那组人连忙调整方向,但配合依然生涩,互相之间的掩护脱节严重,被扮演敌军的教官组轻松包了饺子。乌鲁鲁看得直摇头,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都暴了出来。考核结束后,他坐在弹药箱上,大口灌水,表情像是刚吃了一整盘苦瓜。
奥蕾莉亚刚好来基地送一些东西,看到他这副模样,走过去坐在旁边,“怎么了?”
“你说这些人,怎么练了十四周还是这个鬼样子?”乌鲁鲁把水壶拧紧,重重地放在地上,“战术配合练了多少遍了?一上考核场就全还给教官了,跟没练过一样。”
奥蕾莉亚笑了笑:“可能不是没练会,是紧张。”
“紧张?打仗紧张了怎么办?跟敌人说‘等一下,我先调整一下呼吸’?”
“你第一次实战的时候,不紧张吗?”
乌鲁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哼了一声,声音小了下来:“那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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