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赝作,这是要带我们去哪?”斑点背着警长问道。
莫名其妙成为队长的斐柯头也不回地说道:“去‘公共血池’所在的地方。”
公爵背着病人,病人作为超凡者,虚弱到看不出能级的地步,甚至因为多次透支和情绪波动,可耻地发烧了......棕熊好奇地问道:“虽然我作为法师,不怎么懂仪式,但,‘血池’应该存在虚幻之处吧?”
斐柯解释道:“覆盖范围如此之广、简直是神迹一样的赐福,其来源必须有一个醒时世界的容器。神秘学上,饮用液体必须要借助容器......扯远了,总之,我带你们速通。”
警长的声音响起,说话的不是德牧的头,而是他的左手。那只手的手腕往后变成了一个毛茸茸的狗头,俨然是小号警长:“万一还有其它人出手袭击呢?”
“我们的对手比想的更少,从刚才‘杯中之物’赐福的规模、体量,去掉鹰兽人之外只有三处,两个强大个体各居一方,三个较弱的个体抱团。”
公爵瞪大眼睛:“你是怪物吗......”毫无疑问,即使是仪式师的感知也不应该这么离谱。棕熊认识一位金毛或许能做到,但他这辈子也只认识一位。
“......”
斐柯朝着棕熊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散发微光的蘑菇树间,从棕熊的角度看过去,斐柯弯弯的眉眼与嘴巴就像是空无一物的虚无。于是公爵不再多问。
公爵的“手头”突然冒出一句:“这一届血色竞逐的节奏是不是太快了?”
众人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
比较反常识的是:血色竞逐是随时可以退出的,而且,血色竞逐并不是每个项目都这么鲜血淋漓、充满暴力。毕竟,名义上,血色竞逐是要呈给地底的恶魔们看的,某种意义上,那些“堕落贵族”都是恶魔们的“奴隶”。血色竞逐召开时间不确定,适当拉长每一届的时间,才是更好取悦恶魔的方式。
然而看看现在,第一轮就几乎把七成参与者淘汰,第二轮更是巴不得明示:赶紧大逃杀,杀完结束。
要知道,血色竞逐可是会被转播的!往届,即使是失败者、被淘汰者、乃至不成人形的落选者,都有可能因为某些特质而被贵族看重。参与者只见会有些不成文的默契——贵族也不希望自己的奴隶是个难以控制、良心泯灭的大恶人。
所以这届是怎么回事?
有点像是竭泽而渔,点像是急着“收摊跑路”......
他们穿行在蘑菇林,幽蓝、暗绿的光随着蘑菇树的稀疏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掩映在不远处的暧昧的粉红。
那是一个倾斜的巨大杯盏。
“我们认输啦!我们已经认输啦!”
显然,眼前的这三只老鼠,就是博德口中“三位抱团的较弱的个体”。
他们吱吱叫着,慌慌张张地跑到杯盏后面。
斐柯能感觉到,他们确实见好就收地投降退出,杀了他们也没法获取“掉落”、或者接引公共血池的资粮。不过,主办方显然恶意满满地没有把他们及时接走。除了斐柯能感知到这一点,其他参与者显然做得出“杀一下试试看”的动作。
“你们是怎么被选中为参与者的......”德牧举起左手,“手头”看了看斑点,又看了看这些慌慌张张的老鼠,“你们又是怎么过第一关的?”
年纪较大的鼠兽人深呼吸了几下,随后说道:“那个金杯不大吧,我们一家子每个人放点血进去就好了。当然,父亲和大哥放的血有些多,提前退赛了,我们来第二轮是为了兑现奖励,治好小弟的残疾......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贵族老爷没有把我们接出去......”
公爵大笑,笑声却非常冷漠:“你们这不是完全被‘骗’了吗?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随后,公爵、警长还有病人都不再说话,斑点有点迷茫,斐柯两手一摊,叹了口气。
梦界的博德他们倒是明白了。
一重欲望唤来一重苦痛,一种贪念唤来一种折磨。一知半解的老鼠一家踏入血色竞逐的场地,就只有两个结局:要么被误当作肥美的“资源包”被其它参与者收割;要么就飞速醒悟、觉悟自己的处境,在第二轮兑换武器和力量,而不是治愈家人的残疾......即便后者才是他们最初的目的。
他们是主办方安排的诱饵和镜子,勾引不堪考验的人性、倒映参与者们的丑恶。
想必,这一届血色竞逐会安排许多这样的饵料,比如斐柯这组,病人和斑点便是饵料。一个孱弱无力,一个天真懵懂,都诱人对他们下手。
辛德哈特的怒气又一次腾起,而棕熊同样如此。
“连传统都背弃了?血色竞逐难道单纯是为了给你们取乐吗?!”公爵低吼着。
警长冷冷道:“难道不是吗?”
公爵想要解释,但他意识到德牧少年并不知道伊斯帕诺拉过往的历史,他有记忆以来,血色竞逐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只不过这一届格外露骨、不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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