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令林穹浑身一震。
他猛然回头，只见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正是黄泉。
只是她现在的头发，变成了纯粹的白色。
“黄泉小姐！？”
看清来人后，林穹顿时面露惊喜，随即开口：“还好你没事！”
“嗯。”
黄泉点了点头，红色眼眸微颤，轻声回应道，“在爆炸发生前，我斩开了通往此地的道路，进入了这里。”
说着，她眼神微移，目光越过林穹肩头，看向远处那颗缓缓旋转，正在不断吞噬光线的黑洞。
“此地是「虚无」的出口，游离于物质宇宙之外，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并不适用于此。”
“因此，「铁幕」改变宇宙常数所引发的「毁灭」，无法对这里造成影响。”
黄泉将视线收回，重新看向林穹，见他仍面露疑惑，便继续解释道：
“若实在难以理解，就请将此处视作命途狭间吧。”
听到黄泉的解释，林穹先是一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提到命途狭间，他瞬间就懂了。
说白了就是由各个命途的星神，或是那些实力强大的人，所开辟出来的独立空间。
由星神们创造出来的空间，会被世人统称为命途狭间。
而像黄泉这种顶尖强者，她们开辟出来的空间，便能够以自身的想法命名。
远的不说，就拿天才俱乐部第四席，同样身为「智识」令使的波尔卡·卡卡目来举例。
她创造出来的独立空间，就是人尽皆知的全知域。
“原来如此。”林穹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面带疑惑地向黄泉发问：“所以...宇宙真的被「铁幕」毁灭了？”
“准确来说，是物质宇宙被毁灭了。”黄泉纠正道。
“「铁幕」改写了宇宙常数，引发宇宙坍缩，使得所有物质都无法维持原本的形态。”
“所以我的身体才会像刚才那样，一点点地被分解吗？”林穹好奇问道。
“并非如此。”
黄泉轻轻摇头，继续开口解释：“如果只单纯地修改宇宙常数，是无法直接对命途行者造成影响的。”
“对命途行者而言，想在没有物质行星的宇宙中生存下去，绝非难事。”
林穹微微皱眉：“那为什么......？”
他刚想询问黄泉，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像被狂风吹跑的沙堆那样，一点一点地自行消散。
可话还没说完，黄泉就像是早有预料般，提前给出了回答。
“因为「铁幕」的攻击中蕴含着数字病毒，而你和你的同伴恰好被感染了。”
数字病毒！
听到这四个字，林穹脸色骤变。
他从黑塔那听说过，任何感染了数字病毒的有机物或无机物，都无法以正常的物质形态留存于世上。
如果按照这个说法，他的身体之所以会发生自行分解的现象，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林穹下意识抬起手，朝着自己那早已消失的半截身躯探去。
还在！
当他掌心触碰到自己的腰部与大腿，感受到那股真实的触感，才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林穹这一微小的动作，却正好被黄泉收入眼底。
因此没等林穹完全放松下来，她便再次开口，抛出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你的身体之所以能恢复，是因为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冻结了数字病毒对你的影响。”
黄泉神情严肃，直视林穹的双眼，郑重道：“可一旦你离开这里，侵蚀仍会继续进行。”
听到这话，林穹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先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下半身，接着又愣愣地抬头看向黄泉。
“你的意思是...我回去以后，身体还是会继续分解下去？”
“恐怕是的。”
黄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铁幕」释放出的数字病毒，早已扩散到翁法罗斯之外了。”
“任何在其影响范围内的物体，都会不可避免地感染上数字病毒。”
“那怎么办？”
林穹面色焦急地问道，“这数字病毒难道就无解了？”
他一想到姬子他们还在外面承受数字病毒的折磨，胸口就一阵发闷，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忍不住攥紧成拳。
紧接着，林穹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猛地扬起头，径直对上黄泉的视线：“黄泉小姐，麻烦送我离开这里吧。”
黄泉闻言，瞳中红光微闪，沉默了数秒，随后才缓缓开口：“就算击败「铁幕」，数字病毒的侵蚀也不可逆转。”
她说话的声音，比平常时更轻。
“即便是这样，你也要离开吗？”
“即便是这样，我也要离开。”
林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们消失。”
“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是知道侵蚀不可逆转，身体会被彻底分解！”
黄泉静静凝视着林穹，片刻，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叹。
“你...很像曾经的我。”
她低声说着，声音接近自语，“同样会为了那注定走向失败的结局，而倾尽全力。”
“你说什么？”林穹完全没听清她说的话。
“没什么。”
黄泉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将刀尖直直指向林穹。
“愿你能迎来...你所期盼那个的结局。”
话音未落，脚下那片仅有黑白二色的海洋便开始不断翻涌。
紧接着，一切声音都在快速退去，黑白的世界瞬间变得无比沉寂。
就在林穹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时，他的耳边，就只剩下黄泉最后的几句低语。
“若你已倾尽所有，但结局依旧无法改变。”
“就请在终焉之时，呼唤我的名字......”
“届时，我将为你斩出那名为终结的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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