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创造“影子”的那天，墨猹在书房里坐了一整个上午。
不是心血来潮。
法涅斯留下过四个影子——伊斯塔露、阿斯莫德、纳贝里士、若娜瓦。
她们替法涅斯管理提瓦特数千年，在他沉睡的时候维持世界的运转。
墨猹不需要四个，一个就够了。
一个在他离开时能替他批文件、处理政务、偶尔应付一下穿越者的人。
“你确定要这么做？”小梦的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难得没有带着薯片的嘎吱声。
“确定。”
“造影子不是闹着玩的。你得把自己的力量分出去一部分，相当于从身上割一块肉。”
“我知道。”墨猹翻开法涅斯留下的那本手札，“法涅斯能做的，我也能做。”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信了？”
墨猹想了想。“大概是知道自己要去送死的时候。”
小梦没接话。墨猹能感觉到他在意识深处翻了个白眼。
—
创造影子的过程比想象中复杂。
不是力量的问题，是“形状”的问题。法涅斯的四个影子各有各的性格、样貌、能力——她们不是法涅斯的复制品，是法涅斯从自己身上剥离出的“某一部分”，然后把那一部分塑造成一个完整的“人”。
墨猹要做的，是从自己身上剥离某些“部分”。
“你打算剥离什么？”小梦问。
墨猹想了想。“野心，腹黑，属于棋手的那一部分。”
小梦愣了一下。“你还有这东西？”
“……闭嘴。”
—
墨猹在密室待了三天。
温迪来送过两次饭，玄黎来敲过一次门，彦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出声就走了。第三天傍晚，密室的门终于开了。
墨猹走出来的时候，温迪靠在走廊的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成了？”他问。
“成了。”墨猹侧身让开。
温迪看向他身后。
从密室的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纯黑的长发束于脑后，一丝不苟，像墨色的瀑布在身后垂落。
紫罗兰色的眼眸，妖冶而沉静，像是深夜里开出的花。
皮肤是冷玉般的白，在密室昏暗的光线里几乎透明。
左眼尾缀着一颗嫣红的小痣，和那双紫眸相映，明明是很冷淡的表情，却莫名透出几分魅惑。
他看着温迪，微微颔首。
“温迪大人。”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冷。
温迪眨了眨眼，转头看墨猹。“你管这叫‘影子’？”
墨猹莫名其妙。“怎么了？”
“他长得比你还好看。”
墨猹沉默了一瞬。“……你到底是谁的伴侣？手艺好还不行啊。”
温迪笑了，没理他，走过去打量那个影子。“你叫什么？”
影子看了墨猹一眼。墨猹点了点头。
“墨菲斯。”他说。
温迪愣了一下。“墨菲斯？”
“嗯。”墨猹走过来，站在影子旁边，“法涅斯的影子各有各的名字，我的影子也该有一个。墨菲斯——故人的名字。”
温迪看着他，没有问那个故人是谁。
—
墨菲斯第一天就上了手。
不是墨猹逼的，是他自己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批文件。
墨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批得比自己还快——字迹工整，措辞精准，连伊斯塔露递过来的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报告都能一眼看出问题在哪。
“你确定是从我身上剥离的的？”墨猹怀疑地看着他，“我怎么没有这个功能？”
墨菲斯抬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没有冷静。”说完继续低头批文件。
墨猹：“……”
小梦在意识深处笑得直打滚。
—
空是在第五天到的。
墨猹正在阳台上晒太阳——准确地说，是在看墨菲斯批文件，自己偷懒。
温迪在旁边弹琴，琴声悠扬，混着塞西莉亚花的香气，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不是从世界胎壁的方向来的，是从风里。像是有谁顺着风，慢慢地、轻轻地，落在了城主府的阳台上。
墨猹睁开眼。
空站在栏杆上，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箱子。他看见墨猹，笑了一下。
“来了。”墨猹说。
“嗯。”空从栏杆上跳下来，“说了会来的。”
温迪的琴声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弹，换了个调子，轻快了些。
空朝温迪点了点头。“打扰了。”
温迪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墨猹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惹的事，自己处理。
墨猹假装没看见。
—
玄黎是第一个冲出来的。
“空哥！”他从走廊那头跑过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你真的来了！”
空蹲下身，接住他。“嗯，来了。”
“你会待多久？”玄黎仰着头看他，紫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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