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住下的第三天,墨猹终于习惯了餐桌上多一个人的感觉。
不是“适应”,是“习惯”。适应是需要努力的,习惯是不用想的。
温迪坐在对面,空坐在右边,墨菲斯坐在左边,玄黎和彦卿坐在靠窗的位置。
六个人,一张桌子,每天早晚两顿饭,偶尔加个午茶。像是一直都是这样。
“爹爹,”玄黎咬着筷子,“空哥住下来之后,你是不是就不用走了?”
墨猹的筷子顿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起来很开心。”玄黎歪着头,“比之前开心。”
墨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一直很开心,但看了一眼空,又看了一眼温迪,发现好像确实不太一样。
空在给他添茶,温迪在给他夹菜,墨菲斯在面无表情地替他喝掉那碗不想喝的汤。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这里,被照顾。
“我是很开心。”他最终说,“但还是要走。”
玄黎撇撇嘴,没再问了。
—
午后,墨猹在阳台上晒太阳。
温迪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苹果酒。
“空呢?”
“被玄黎拉去下棋了。”温迪喝了一口酒,“彦卿在旁边看着,说好了不插手,但眼睛一直在瞟。”
墨猹笑了。“小家伙也不知道现在傲娇不吃香了。”
“跟你一样。”温迪看着他。
“我哪有。”
“你有。”温迪把酒杯放下,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你也是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什么都装着。”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风从远处吹过来,塞西莉亚花的香气淡淡的,混着苹果酒的甜。
“温迪。”
“嗯。”
“我走之后,空住在这儿,你会不会不习惯,毕竟他..”
温迪想了想。“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在,你会更安心。”温迪的声音很轻,“你安心了,就不会分心。不分心,就能早点回来。”
墨猹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温迪的手,十指相扣。
“温迪。”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特别好。”
温迪笑了。“说过很多次。但可以再说一次。”
墨猹也笑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你特别好,真的,特别特别的好。”
—
傍晚,墨猹在书房里整理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他又不是去旅游,带不了什么东西。
但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像是在为某件还没发生的事做准备。
门被敲响了。
“请进。”
空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墨猹手边,自己在对面坐下。
“还在收拾?”他看了一眼那个几乎空着的箱子。
“没什么好收拾的。”墨猹把箱子合上,“就是……习惯了。走之前总得翻翻东西。”
空没有接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看了很久。
“空。”
“嗯。”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有。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墨猹靠在椅背上。“说。”
空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着书房暖黄的灯光,很亮,很深。
“你这次去翁法罗斯,”他的声音很轻,“不只是为了那个计划吧?”
墨猹没有回答。
“你想要答案。”空继续说,
“关于发生在你身上发生一切的答案,因所有『差错』才导致的你走到这。”
墨猹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空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你从来不会为了变强而变强。你变强,是因为只有变强才能达成某个目标,这次你想找的不是力量,是答案。”
墨猹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拦你。”空的声音很平静,但墨猹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你需要答案,就去找。找到了,就回来。找不到——”他顿了顿,“也得回来。”
墨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空。”
“嗯。”
“你就不怕我找到了答案,然后不回来了?”
空抬起头,看着他。“你会吗?”
墨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
因为答案是他会的——星神啊…这片寰宇至高的存在,他必须直面祂,以燃烧凡人的躯体去击杀神明。
他不确定他的计划能不能成功,但他得赌。
凡祂提特需要一个星神,即使是新生的最弱小的命途无比狭隘的星神,他也必须成为,否则列神之战和席卷寰宇的新灾到来后他不仅无法保全自身,更不可能护住自己爱着的与爱着自己的。
“你会回来的。”空替他说了,“因为你还欠我很多东西。”
墨猹愣了一下。“欠你什么?”
空想了想。“欠我一局棋,欠我一顿饭,欠我一个回答,一个答案。”
“什么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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