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的能源告急,是在墨猹抵达后的第二天。
不是突然发生的,是慢慢累积的——像是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漏,等到发现的时候,水位已经见底了。姬子看着仪表盘上的数字,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一次跃迁。”她说,“之后就需要找到新的能源补给。”
“一次跃迁够我们到翁法罗斯吗?”丹恒问。
姬子调出星图,指了指那个被黑天鹅标记过的位置。“刚好。但到了之后,我们就没有回程的能源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就先去了再说。”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回程的事,到了再想办法。”
没有人反驳。
墨猹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星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猫挂坠,金色宝石的眼睛暗着,没有发光。
“小梦。”他在心里叫了一声。
“嗯。”
“翁法罗斯……真的没有星轨吗?”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是‘开拓’留下的。”
“什么意思?”
“到了你就知道了。”
墨猹没有追问。他注意到三月七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脸色有点白。
“三月?你没事吧?”
“啊?没事。”三月七回过神,笑了笑,“就是有点困。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很累。”
丹恒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姬子把手搭在她肩上,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没有发烧。”姬子说,“但还是去休息一下吧。跃迁之前好好睡一觉。”
三月七点点头,起身往自己的车厢走。走了几步,忽然晃了一下,扶住了墙。
“三月!”星站起来。
“没事没事。”三月七摆摆手,“就是没站稳。”
墨猹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
三月七的“困”,不像是普通的困。
—
跃迁是在傍晚进行的。
姬子让大家各自回车厢,系好安全带。墨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海被拉成细长的光丝,然后一切都变得模糊。
跃迁的过程比想象中平稳。
没有剧烈的颠簸,没有刺目的白光,只是周围的星图变了,从一片熟悉的星域,变成了一片……空白的、像是没有被记录过的虚空。
“到了。”姬子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翁法罗斯。”
墨猹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是“没有星星”,是“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星云,没有尘埃。只有一片——空白。
像是有人把画布上的所有颜色都擦掉了,只留下一张空白的画布。
“这就是翁法罗斯?”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黑天鹅说,这里被某种力量遮蔽了。”姬子调出扫描结果,“仪器测不到任何东西。但我们确实在这里。”
墨猹盯着那片空白,忽然觉得头有点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那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敲了一下,很轻,但他听见了。
“小梦。”
“嗯。”
“这里……好眼熟啊,果然是玩过一点吗…?”
小梦没有回答。
墨猹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墨。”温迪不在,现在能这么叫他的只有空,但空在提瓦特。
是丹恒。
他的声音很沉,“你看三月。”
墨猹转过头。
三月七靠在车窗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力气。
“三月!”星冲过去扶住她。
“我……没事……”三月七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就是……有点冷……”
姬子走过来,把手搭在她额头上。“她在发烧。不是普通的烧——是……”她顿了顿,看向丹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排斥她。”
丹恒的眉头皱得很紧。“她不应该来这儿。”
“什么意思?”星问。
丹恒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翁法罗斯不允许‘记忆’进入。”他最终说,“三月七的记忆不是她自己的。这里的规则在排斥她。”
墨猹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想起黑天鹅说过的话——“翁法罗斯是一个被记忆覆盖的地方。”但丹恒说的是“不允许记忆进入”。
两者看似矛盾,其实是同一回事。
因为三月七的记忆很特殊,所以这里对她有很大的特殊性。
“把她留下。”姬子当机立断,“星、丹恒、墨猹,你们三个坐子车厢去。我和三月、其他人留在这里等你们。”
“可是——”
“没有可是。”姬子的语气不容置疑,“三月需要人照顾。你们去找能源,找到了我们再来接你们。”
星看了三月七一眼,咬了咬牙。“好。”
—
子车厢是从主列车分离出来的一个小型舱体,刚好能坐三个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