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猹坐在窗边,丹恒在操作台前调整航线,星坐在最后面,安静地看着窗外那片空白。
“航线设定好了。”丹恒说,“预计十五分钟后进入翁法罗斯大气层。”
墨猹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那些空白渐渐有了颜色——不是真正的颜色,是某种介于光和影之间的东西,像是有人正在用看不见的笔,一点一点地涂抹。
然后他想起来了。
不是“想起来”,是“记起来”。像是一个被压在记忆最底层的画面,忽然被翻了出来。
他想起自己“玩”过这个版本。在穿越之前,在另一个世界,在屏幕前。他看过这段剧情——列车进入翁法罗斯的时候,会被击毁。
“丹恒——”他猛地站起身。
晚了。
一道光从窗外掠过,不是白色的,不是金色的,是某种——说不上来的颜色。像是把所有的颜色混在一起,然后泼出来。
光击中了车厢。
不是爆炸,是“贯穿”。墨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车厢的一头穿进来,从另一头穿出去,把他整个人钉在座位。
不是疼,是——来不及疼。
他看见丹恒被甩出去,看见星从座位上弹起来,看见车窗碎裂,看见窗外的颜色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然后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
墨猹恢复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那种“衣服穿少了”的冷,是那种——像是身体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的冷。他试着动了一下手指,能动。
试着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模糊,但能看见光。
“星——”有人在他旁边喊,声音发抖,“星,你醒醒——”
是丹恒。
墨猹艰难地转过头。丹恒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星。星闭着眼睛,脸上有血,但胸口还在起伏。
“星——你醒醒——”丹恒的声音已经不像他了,带着一种墨猹从没听过的慌乱,“你别吓我——”
墨猹想说话,发现自己的嗓子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愣了一下。
他的左臂不知道去哪了。
从肩膀以下,什么都没有。
右臂还在,但只剩下一节残肢。
腿——他不确定腿还在不在,因为他感觉不到。
他能看见自己的肋骨。不是隔着皮肤看见的,是皮肤没一部分了,肋骨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他想,哦,原来我差点被削成人彘。
还好,他这个人最怕死。
他调动体内的生命力,开始修复。
不是慢慢长的,是强行催动的——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又痒又疼。
无数黑色的仇恨从皮肤从骨头上一层一层地长出来,血管、肌肉、神经,一根一根地接回去。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丹恒还在喊星。
墨猹用刚长出来的右手摸了摸口袋——还好,口袋还在。
黑猫挂坠在,金色羽毛也在。他松了口气,然后继续长身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能说话了。
“丹恒。”声音很哑,像是砂纸磨出来的。
丹恒转过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墨猹惨——是因为墨猹已经差不多长回来了,只差左手还没完全恢复。
“你——”
“可惜,还活着。”墨猹撑着地面坐起来,看了一眼星,“她怎么了?”
丹恒低下头。“昏迷了。呼吸…没有了,但……明明还有生命体征…”
墨猹挣扎着站起身,走过去,蹲在星旁边。他伸出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对光有反应。
“死不了。”他重复了一遍,“等会应该就醒了。”
丹恒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你怎么知道?”
墨猹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看着周围——这里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碎裂的石柱和倒塌的墙壁。天空是一种奇怪的灰白色,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因为我来过。”他最终说,“但记不清了。”
丹恒没有追问。他只是低下头,把星抱得更紧了些。
墨猹转过身,看着远处。那里有一座半塌的宫殿,残破的穹顶上还残留着褪色的壁画——画的是一个人,拿着一柄矛。
天谴之矛。
墨猹摸了摸自己刚长好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去看看,别等等天黑了。”
丹恒抱着星站起来。“这里会有天黑?”
墨猹想了想。“不知道。但总得先找个地方。”
他迈开步子,往那座宫殿的方向走。身后,丹恒跟上来,怀里抱着星,步伐很稳。
墨猹没有回头。他盯着掌心里那个紫金色的印记——玄黎留下的印记还在,没有因为他的身体修复而消失。
“小梦。”
“嗯。”声音从意识深处传来,难得没有带着懒洋洋的调子。
“我刚才差点死了。”
“我知道。”
“你怎么不提醒我?”
小梦沉默了一会儿。“提醒了也来不及。那道光不是你能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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