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银座咖啡厅。
李香香独自坐在一个空桌旁，悠闲地喝咖啡，听着旁边几张桌子上的人闲聊。
旁边的桌子上，坐着看上去几个文质彬彬的海军军官。
一个穿着少佐军服、戴着眼镜的海军军官，走进咖啡厅。旁边桌上的一个军官立即向他招手。
“这边来，泽村少佐！”
泽村少佐听见呼喊，微笑着走到几位海军军官旁边坐下。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海军学校的同学泽村少佐。目前供职于总力战研究所，是着名的军事专家。”
向泽村少佐招手的军官介绍说。
所谓的“总力战研究所”的机构，成立于1940年10月，是日本为了秘密的国家目的，由全国各地被紧急召集来的“最优秀、最聪明的人才”构成，大多来源于内阁各省厅、军队及金融、教育等机构。
泽村少佐朝几个军官欠欠身子：“请多关照！”
一个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军官说，“泽村君，我们听说海军高层已向参谋本部提议，做好向英美荷开战的准备。如果到10月份，日美外交谈判还不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结果的话，日本就可能会付诸武力？”
另一个军官跟着说道：“如果我们真的跟美国开战，会是一个什么结果？泽村君，您有何高见？”
李香香张起耳朵。
只听泽村少佐慢吞吞地说道：“诸位，根据我的研究结果，如果日美开战，则日本必败无疑。”
泽村少佐话一出口，几个军官脸色就变了。全都对泽村少佐怒目而视！
“你们不相信？”泽村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海军无能？”一个军官说。
“日本很可能在最初的几场战役中占据上风，”泽村慢悠悠地说，“但是，我判断，随后日本将被拖入持久战，最后因资源耗尽而惨败。山本五十六海军大将，也同意我的说法。”
一听山本五十六也持有同样的观点，几个海军军官对泽村客气了一些。
“我听说，美国大兵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爱国心，他们最擅长的是，嘴里嚼着口香糖，喷着香水，然后去跳舞泡妞。”另一名军官道。
这位军官说话的时候，瞟了李香香一眼。李香香装作没看见，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又一位军官说道：“我也听说，那些美国兵，一个个懒懒散散，连个正步都走不整齐，怎么可能战胜空前强大的大日本帝国？”
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军官说，“你们先听听泽村君怎么说！泽村君，您认为日美谈判的前景如何？”
“恐怕不乐观！”泽村少佐卖弄的说，“这一方面，要看欧洲局势下一步如何进展，另一方面，日美谈判想要取得进展，还必须……”
一个军官问：“还必须什么？”
泽村少佐说：“还必须从中国撤军。”
“你在胡说什么？”
泽村少佐突然被隔壁座位上的一名陆军少佐抓住衣领，从座位上一把提了起来。还有几个陆军军官，站在说话的陆军军官旁边，对几个海军军官怒目而视。
抓起泽村少佐的陆军少佐继续说道：“我们陆军攻占的中国领土，每一寸都是大日本皇军用生命换来的，从中国撤军的话，满洲和朝鲜，也会因此而丢掉。从中国撤军，如何能对得起无数战死的将士在天之灵？我们陆军绝不会答应！”
“绝不答应！”几个陆军军官附和着说。
陆军少佐松开抓住泽村少佐的手。
泽村少佐说：“如果你们不信，那你们就等着瞧好了。”
几个陆军军官愤愤不平地走了出去。
李香香喝了口咖啡，看了几个海军军官。提着手袋走了出去。
一个海军军官朝着李香香吹起了口哨。
李香香一直在结交海军军官，但她对这几个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秀子小姐！”
李香香走出咖啡厅，突然听见有人喊她。循声一看，牧野智久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向她招手。
“什么事？”李香香走到吉普车旁。
“天气很热，想不想出去兜兜风？”牧野智久笑着问道。
“不想。”李香香说。除非，您能让我开车。”
“你会开车？”牧野智久有些诧异。
“牧野大尉，你孤陋寡闻了吧？如今东京的摩登女子，个个都会开车！”李香香说。
“好吧。”牧野智久让开驾驶位。
李香香开着车，沿着街道向前行驶。她故意把车开的弯弯拐拐，扭扭曲曲，总之，绝不把车开成一条直线。
牧野智久却保持了极大的耐心，每到关键时候，在方向盘上纠正一把。
“没学过开车？”
“牧野大尉，你不觉得我开得很好？”李香香笑着说。
“你别跟人撞上就行。”牧野智久说。
“牧野大尉，你的车都没油了，兜什么风？”李香香说。
“前面就是加油站。”牧野智久说。
李香香把歪歪扭扭地把车开进加油站。
加油员走了过来。
“加多少？”加油员问。
“加10斤。”李香香说。
加油员一听就笑了。
“抱歉，现在没有油加。”加油员说。“一斤都没有。你往前开6公里，说不定他们那里的油按斤卖！”
李香香侧头看向牧野。
“牧野大尉，您的车没油了，请您下来推车。”
牧野智久推开车门，走下车问加油员：“真没油了？”
“真没有油了。”
“八嘎！”牧野智久突然一把揪住加油员。
加油站老板跑过来，认出是牧野智久，“宪兵司令部的车，保证供应。”
牧野对加油员说，“你没听见吗？这就是我的车！”
“愣着干什么，给牧野大尉加满！”老板说。
加油员拖过油管，塞进吉普车的汽车油箱。
“牧野大尉，我能跟你照张像吗？”
“没相机怎么照？”
“我有。”
李香香从手提袋里取出一架相机，对加油站老板说，“您能帮我们照张合影吗？”
“乐意之至！”加油站老板说。
李香香挽起牧野大尉的胳膊，并排站好。
加油站老板按下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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