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糊糊的海边公路上,李香香驾着车,飞快地向前行驶。两边的景物,在车灯照耀下,极速向后闪逝。
“慢一点!慢一点!”牧野智久紧张地连连提醒道。
“你害怕了吗,牧野大尉?”李香香说,“我还没把油门踩到底呢!”
“慢一点,安全!”牧野智久说。
李香香把从车速降下来。
牧野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牧野大尉,你是在咖啡馆门口等我吗?”李香香问。
“是。”牧野说。
“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不敢。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真的假的?我不信。”
“慢慢地你就会信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你有一张能加到汽油的皮?”
“皮?”
“就是你这身衣服!”
牧野智久笑起来。
“我送你一套衣服,你要吗?”牧野智久说。
“不要。”
“为什么不要?”
“晦气!”
牧野智久转过脸,看了看李香香,光线太暗,却看不清楚李香香的脸。
“秀子小姐,做你这行,每天能挣不少钱吧?”
“打仗呢,能挣什么钱?在酒吧喝酒的,多半是来消遣的穷光蛋,再说了,现在满东京城都没有酒喝了!咖啡馆的咖啡,连咖啡都没有,喝得我直打瞌睡!”
“我家里有的是酒,你敢去吗?”牧野智久问。
“你家是虎窝啊?”李香香说。
牧野智久一听,哈哈大笑。
“那么,走吧?”
李香香原地倒车,向着东京方向开去。
“你家在哪儿?”李香香问。
“你往皇宫方向开!”牧野智久说。
李香香开着车,装着不识路的样子东奔西窜,接连闯了几次红灯,害得牧野智久不停地纠错。
最后,汽车行驶到一栋三层的公寓楼前。牧野智久喊道:“秀子,停车!”
“到了?”李香香把车停住。
牧野和李香香走下车来。李香香望了望四周,问牧野智久,“原来,你就住在这儿呀!”
“是啊,我平常住军营,不经常回来。”
“你怎么不把我带到军营去?”李香香问。
“军营重地,闲人免入。”
牧野领着李香香走进公寓,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右拐第二间屋子的房门。
“进来吧,秀子小姐!”
李香香观察了一下走廊前后,跟着牧野智久走进房间。
牧野智久打开电灯开关,屋子亮堂起来。李香香打量着房间的陈设,发现房间里几乎所有的装饰、物件、摆设,都是西方式的。
“牧野大尉,您是不是亲美呀?”李香香问。
牧野智久吓了一跳。
“为什么这么说?”
“你房间里的摆设,全是美式的!你看,这沙发,这床,柜子,全是!”
“这话可不能乱说。”牧野智久说。
“你怕什么?”李香香说,您的房间设施这么西化,我看你就是亲美。”李香香说。
“是吗?”牧野智久突然眯眼一笑。“说实话,我不认为,我不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可是,走进你的房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宪兵军官住的地方。严谨,但是……有点霸气。”李香香说。
“我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我的家。”牧野智久说。
“牧野大尉经常带女人回家吗?”
“没有的事!”牧野智久有点尴尬地说,“秀子,您想喝点什么?”
“反正,我不喝自来水。”李香香说。
“满洲的高粱酒?喝过吗?”
“我习惯喝清酒,但是,满洲高粱酒也可以一试。”李香香说。
牧野智久走去厨房冰柜里拿酒。
李香香知道,今晚,自己要跟牧野智久比拼酒量了。
李香香从小就是泡在酒缸里长大的。满100天的时候,父亲就用筷子,沾上东北高粱烧酒,喂进她的嘴里,让她足足醉了两天两夜,吓得她的母亲异常恼火,拿着菜刀把父亲赶出家门。
李香香的父亲是个蒸酒卖的师傅,远近闻名。家里的小酒库里,常常摆着好几排大大的酒缸。酒缸上面盖着厚厚的棉盖,棉盖上面系着一层红布。
李香香清楚地记得,她六岁的时候,有天坐在酒库的一张木椅上,从酒库门口往外偷看。外屋的大蒸煮锅白气翻腾,父亲正在忙碌劳作。趁父亲不注意,李香香把小椅子移到一个酒缸边,用力掀开酒缸盖子。
“香儿,你爬到酒缸上面干什么呢?快下来!”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单手把小李香香抱起。
“香儿,你是不是又想喝酒了?”父亲走过来问。
李香香居然点了一下头。
李香香的父亲拿起酒勺,从酒缸里舀了一勺酒,喂给小香香。
小香香咕噜咕噜一喝而尽。
母亲大骂:“天杀的,你又给香儿灌酒,不怕我再把你赶出去?”
李香香的父亲却乐得哈哈大笑。
“喝白酒,身体好,长得快!”父亲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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