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来，擦把脸，咱们吃蛋糕啦。”汪雁荷递过来一张浸过温水的热毛巾，手指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着这个刚摸到暖意的小丫头。
没人说得清今天认亲宴上为什么特意安排吃蛋糕的环节，可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特意给珠珠准备的。
珠珠原本蔫蔫的眼睛忽然神采奕奕，像暗了很久的小灯终于被点亮：“蛋糕上面……有小老虎吗？”
“你看！”汪雁梅伸手指了指旁边推车上的奶油蛋糕，明黄色的小老虎歪着脑袋趴在蛋糕顶，软乎乎的模样像极了此刻的珠珠，“我们特意给你做的，你属虎，以后每年大家都会想办法陪着你这只小老虎过生日。”
“我以前过生日，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还带着小老虎的蛋糕。”珠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听得人鼻子发酸。
也难怪，珠珠对三岁前的事完全没什么印象，好不容易熬到四五岁刚能记住些零碎小事，那些日子却全是在医院里度过的，只有心善的护士阿姨，每年都会给她送来一个月饼大小的软乎乎的小蛋糕，当作给她勇敢治病的小奖励。
“以后每年你过生日，都会有这么大的蛋糕。”陈家俊掌心轻轻覆在珠珠的头顶，亲昵的动作里藏着化不开的舐犊之爱。
“干爹，我要仔细看看蛋糕！”珠珠的小手又往他脖子上勾了勾，像怕一松手这份暖就跑了。
陈家俊赶紧腾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稳稳地把她往上托了托，惟恐扯到怀里小丫头的半分不适。
“干爹，我是不是太轻了？”珠珠把小脸贴在他颈窝，小声问。
“是呀，像片树叶一样轻飘飘的，以后可要多吃点，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
“嗯！我以后肯定好好吃饭，一口都不剩下。”珠珠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我要快点好起来。”
“这才是我的好闺女。”陈家俊的喉咙猛地一紧，酸意从心口直冲到眼底，连视线都模糊了，“干爹就盼着你早点养好身子，早点回到幼儿园，和小朋友们一起唱你最爱的儿歌，跳你最喜欢的舞蹈。”
“珠珠，从今天你认识这么多人开始，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李冬玥伸手想要把珠珠抱在怀里，“来，到奶奶这儿来，你干爹手受伤了，小心弄疼他。”
珠珠乖巧地离开陈家俊的怀抱，爬到李冬玥的胸前，咧着嘴哭了起来：“奶奶！”
“傻孩子，哭什么。”李冬玥用袖口帮他擦眼泪。
“我就是太开心了。”珠珠吸了吸鼻子，“我从来没想到过，会有这么多人疼我，爱我。”
“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汪雁荷把一杯热橙汁递到她手里，“喝一口，甜的。”
珠珠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橙汁的甜味漫过舌尖，暖到了心口：“酸酸甜甜的！”
她笑出了两个小梨涡。
“甜就多喝点。”邵芷晴看着女儿的笑脸，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这几年的苦，好像在这一刻全化了。
“蛋糕切好了，珠珠接稳。”汪雁荷握着银质蛋糕刀，把最大的那块带小老虎的奶油蛋糕，轻轻递到珠珠伸得直直的小手里。
“谢谢阿姨！”珠珠的双手捧着纸盘，指尖沾了一点奶油，眼睛亮得像浸了蜜的星星。
“咚咚咚——”包间门被轻轻敲响，一个穿着饭店制服的小伙子抱着半人高的纸箱子站在门口，“请问是汪荣轩先生订的草莓吗？”
“是我订的，拿进来吧。”汪荣轩站起身走过去，接过箱子拆开，比珠珠脑袋还大的粉白色裹着透明糖纸，蓬松得像一团刚从天边落下的云彩。
“哇！果真比我的头还大！”珠珠把蛋糕往桌子上一放，踮着脚就扑了过去，两条腿蹬得地板哒哒响。
“慢点儿跑，别摔着。”陈家俊赶紧伸手捞了她一把，没受伤的左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
“我一口蛋糕一口，太解馋啦。”珠珠揪下一小撮粉塞进嘴里，又挖了一大勺奶油蛋糕，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小核桃。
“慢点嚼，别噎着。”邵芷晴递过去一杯温白开，看着女儿吃得眼睛弯成月牙，感动得眼泪砸在自己手背上。
“你看这小丫头，吃得满脸都是糖霜。”李冬玥掏出手帕，轻轻给珠珠擦下巴上沾的奶油，动作软得像在摸刚孵出来的小鸡仔。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么大的。”珠珠含着半口蛋糕，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甜丝丝的气息喷在旁边人的手背上。
“以后每个生日，都给你买比这还大的。”汪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扫过满屋子人，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了。
刚才光顾着跟杨明磊掰扯各种事儿，大家连一口热饭都没吃上。
现在终于没人来捣乱了，今天这局是汪荣轩组的，在座有不少人互相都不太熟，尤其是李雅兰，眼前这一大群人她几乎都认不全，更别说搞清楚他们之间谁和谁是什么关系了。
“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汪荣轩往前站了半步，伸手揽过蔡云菲的肩膀，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释然的笑容，“这位是蔡云菲，其实是我爸妈的亲生女儿，而我才是蔡明志叔叔和魏雪漫阿姨的亲生儿子。”
完全摸不清前因后果的李雅兰，和其他不知情的宾客一样，全都一脸茫然，站在原地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汪荣轩抬手指了指自己，又点了点蔡云菲，语气松弛得像聊傍晚的晚风：“当年蔡、汪两家的妈妈在医院生孩子，护士忙晕了，把我们俩抱错了。”
“这护士也太粗心了，这种事都能出错？”李雅兰惊得嘴都合不上。
“后来云菲姐得白血病，配型时居然和我二姐汪雁荷对上了，这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才暴露出来。”
蔡云菲笑着接话：“害，就是一场闹了二十多年的乌龙。”
“那你们现在换回原生家庭了？”李雅兰一脸懵。
“没换，我们都习惯了原来的日子，云菲姐还住蔡家，我也留在汪家，两边爸妈都疼，相当于多捡了一对爸妈。”
“现在我们两家天天串门，今天汪家炖红烧肉，明天蔡家煲老母鸡汤。”蔡云菲补了句，“瑞动未来和智瀚科技现在是实打实的亲家企业，合作比之前顺畅太多。”
李雅兰听得整个人晕乎乎的，像踩在云堆里。
“我亲妈魏雪漫现在在中州，跟周彬叔叔一起过日子。”汪荣轩掏出手机翻出合照，屏幕里的女人眉眼温柔，靠在男人肩头笑得安稳。
“周彬？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有宾客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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