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春生把赵建龙送到207国道路边的临时设施处,车轮碾过料场上铺的一层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他在临时设施工棚的最西头停下来,王涛的吉普车跟在他身后也停下来。
江春生把摩托车支好,走到吉普车驾驶室旁边,指着临时设施最西边一个西南两面都敞开的竹席大棚。
“王科长,这是我们准备的水泥仓库。你看——四面只封了两面,西南通透,通风好,雨季不返潮。你看,工棚外围地面四周都挖了截留沟,里面已经铺了十几公分的砂石垫层,上面又铺了一层油毡,水泥码上去不会受潮。”江春生用手指了指大棚里面的地面,“我们没有把水泥棚搭的很大,主要是考虑作为应急储备,大概能放五十吨水泥就够了。今年我们浇路,准备还是和渡口工程一样,水泥一边用一边进,减少储存过多产生的损耗,露天储存也会影响水泥的质量,所以我们宁可在你们的厂家的仓库里存着,也不能在我们工地上堆着。”
“你这个思路对。”王涛手扶着方向盘,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跟渡口工程那时候一样——你每天需要多少,我安排给你送多少过来。保证你现场水泥不断线,也不会堆积过多,够用就行对吧?”
“对,保证现场够用就行。”江春生点了点头。
殷小川在副驾驶座扭过身躯,“哎兄弟,你别站在下面说话啊,快上我们的车走吧,去那边坐下来,边喝茶边聊。”
江春生摇了摇头,“王科长、小川,你们开车去,我还是骑摩托车。吃完饭你们直接去忙你们的,我直接回工地,这样大家都方便对吧。”他指了指停在临时设施旁边的摩托车。
殷胖子见他坚持,便不再勉强,“那你跟在我们后面。我们今天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吉普车在前面掉了个头,沿着207国道往西驶去。江春生骑着摩托车跟在后面,他没有戴上头盔,三月的风在耳边呼呼地刮着,带着些许凉意。
他以为殷小川会带他去城中大街那边的哪家新开的饭店,没想到吉普车开到207国道和318国道的连接点时,左转拐进了往城中的那条连接线,这条线江春生自然是非常熟悉,两边都是店面,柳瑞晴的“老北京饭庄”就在这条街上。
吉普车竟然直接开进了“老北京饭庄”的停车场。
江春生把摩托车停在吉普车旁边的空地上,抬头看了看门头上的招牌。这家店他太熟了—— 前些天他刚刚和于永斌、景康义来喝过酒 。那天他和于永斌应急的时候,还来她这里拿了两条议价的好烟。
王涛和殷小川显然也是这里的熟客。
三人刚走到门口,柳瑞晴就从里面迎了出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薄薄的米色开衫,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带着职业而不失亲切的笑容。看见王涛和殷小川,她熟络地打着招呼,“王科长,殷科长,好久不见你们了,快请进快请进。”
她的目光扫到站在王涛身后的江春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哟!真想不到江老板和王科长、殷科长还是朋友。快请快请。王科长,您早上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我还琢磨王科长今天约的哪几位贵客呢,原来是熟悉的老朋友殷科长和江老板。”
柳瑞晴转身在前面引路,带着三人往三楼走去。殷小川一边呼哧呼哧地爬楼梯,一边侧过头问江春生,“兄弟,看来你和柳老板也很熟。经常来这里玩吗?”
“只是偶尔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她店里的烤鸭三吃,还有老母鸡汤都做得不错,菜也实在。”江春生随口答道。没有提及是于永斌的关系熟悉的。这些事不宜多说。
几人已经爬上三楼。江春生是第一次上三楼——以前和于永斌他们来,多数都是在一楼包间吃饭,二楼有一次喝多酒了,上来过一次,三楼从来没有上来过。前些天,他和于永斌、景康义来这里吃饭,柳瑞晴敬酒时,给他们热情的介绍过三楼春节前新开的生意,没有想到,今天就被殷小川和王涛带来了。
楼上的布置和下面两层完全不同,更像是宾馆的格局。走廊里铺着紫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脚步声都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顶上的几盏灯并不是很亮,暖黄色的灯光把走廊笼罩在一片安静而朦胧的氛围里。走廊两侧都有房间,门都关着,从某扇门后面隐隐约约传来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清脆的牌块碰撞声和模糊的说笑声透过门缝飘出来,给这安静的空间平添了几分隐秘的热闹。
柳瑞晴把三人带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推开门,侧身让客人进去。房间比江春生想象的要宽敞得多,一进门是一间茶室,靠窗摆着一张红木茶几和几把圈椅,茶几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画的是一江春水两岸青山,笔意疏朗,倒也有几分意境。茶室里面还有一个小间,中间摆着一张四周有两三公分高边框的方桌,桌上贴着一层绿色绒布,上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四条蓝色的麻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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