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也难免不想再忍,
她清楚知道皇帝有多希望获得她的认可与母爱
一个孝字,就是她拿捏皇帝最好的手段
但她也不满,这皇帝是孝顺,却还是不够
他若真孝顺,就该放老十四回京,
就该扶持乌雅家还有乌拉那拉家
就该……
“你起来吧”
养心殿。
大胖橘刚批完几摞奏折,苏培盛便悄步上前,低声禀报:
“皇上,寿康宫竹息姑姑过来了。”
大胖橘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洇开一小团。
“竹息?”
大胖橘起先有些诧异,这些日子他已经许久没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这竹息过来也不知道太后是有什么事?
大胖橘沉吟片刻,将朱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竹息随苏培盛进来,恭恭敬敬跪地行礼:
老奴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大胖橘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竹息身上,
竹息姑姑,皇额娘让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竹息起身,垂首禀道:
“回皇上,太后娘娘晚间想与皇上共进膳,
说许久未见皇上,怪想念的。”
大胖橘指尖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面上瞧不出喜怒:
“皇额娘身子可好?”
“太后娘娘身子尚可,只是近日天寒,
旧疾略有反复,夜里睡得不安稳。”
竹息小心措辞,
“太后娘娘说……说皇上政务再忙,也该顾着龙体,莫要累着。”
听到这些关心的话,大胖橘心里还是暖了几分
只是想起皇额娘的偏心,不说十四,
就是宜修那毒妇在太后心里都比他这个儿子重要
这时候他对太后让他去寿康宫的目的
也有了几分猜测
他并不想去,只是这段时间他一直未去寿康宫请安,本就不妥
若这次太后让人来请,他还不肯去,
这事传到前朝,只怕又要传他不孝了
大胖橘沉默片刻,终是缓缓起身,声音低沉:
朕知道了。晚间朕会过去。
你回禀皇额娘,让她好生歇息,莫要操劳。
竹息心中一松,忙叩首谢恩:老奴遵旨,定当转达太后娘娘。
待竹息退下,大胖橘负手立于窗前,
望着窗外沉沉暮色,眸色晦暗不明。
寿康宫的晚膳摆得很是简单
乌雅沉壁坐在上首,一身石青色绣团寿纹的常服,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两支素银扁方。
她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席位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佛珠。
竹息,去看看皇帝到了没有。
话音未落,外头便传来小太监的通传声:
皇上驾到——
大胖橘身着一件玄色团龙暗纹的常服,
外罩一件貂皮大氅,踏入门时带进一股外头的寒气。
他解下大氅递给苏培盛,上前向太后行礼:
儿子给皇额娘请安,皇额娘万福金安。
太后忙抬手示意他起身,面上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快起来,外头冷吧?竹息,给皇帝盛碗热汤暖暖身子。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一时间竟有些无话。
太后打量着大胖橘,见他下颌比上次见时更尖了些,
眼底隐有青黑,便关心道:
皇帝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朝政繁忙,让皇额娘挂心了。
大胖橘接过汤碗,语气平淡。
太后夹了一箸翡翠虾仁搁在他碟中,很随意地开口问道:
哀家听闻,圆明园的四阿哥、五阿哥回宫了?
大胖橘握着汤匙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太后,目光平静无波:
是。弘历、弘昼都大了,不好再养在园子里。
裕嫔也一并接了回来,安排在景阳宫。
太后了一声,
“皇家阿哥一直养在园子里确实不像话。
弘历生母的身份虽低了些,但到底是皇上的骨血,接回来也是应当的。
弘昼那孩子身子弱,回了宫可得好好调养”
大胖橘垂眸喝汤,未接这话。
太后见他神色淡漠,心知他对这两个儿子并没有多在意
便说起了别的
听说丽嫔宫里的敏贵人和恬贵人都有了身孕?
太后放下筷子,目光落在碟中那箸未动的虾仁上,语气听似随意。
大胖橘将汤碗搁下,抬眸迎上太后的视线,
皇额娘消息灵通。
太后唇角微微一扯,那笑意未达眼底:
哀家虽在深宫,却也不是聋子瞎子。
这后宫接二连三地添丁,哀家这个做皇祖母的,自然高兴。
她顿了顿,枯瘦的手指捻过佛珠,声音低了下去:
这敏贵人愉贵人都怀有身孕,
那宫中能伺候你的就一个富察贵人了
这也太少了”
少吗?大胖橘并不觉得少。
他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抬眼望向太后,
:“皇额娘,后宫妃嫔,够用了。
除了富察贵人,还有潜邸时的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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