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歌穿过散落遗骸的广场，脚下青石板回响沉闷而悠远。晶莹如玉的骸骨静卧于金色光尘之中，仿佛无声诉说着万年前那场可怖灾变。
她步伐未停，目光却已锁定前方九座巍然矗立的剑碑。
每座剑碑高三丈有余，碑面以深黑石材打磨，在金色光尘映照下，泛着幽暗光泽。
碑面上的剑招刻痕深峻，笔力苍劲凌厉，仿佛由剑气直接劈出，而非凡俗刀削斧凿所能为。
九座剑碑依次排开，如九尊沉默巨人一字列阵，横亘于仙殿之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此刻，第一座剑碑前已围了不少渡劫强者，但人人面色凝重。
一名无极宗渡劫中期长老盘膝坐于碑前，闭目参悟不到一炷香，便猛地睁眼起身，面色铁青地后退两步：“不行，这道剑意太霸道，我识海承受不住……”
旁边一名玄剑宗渡劫长老稍好一些，咬牙苦撑了半个时辰才站起，却也是一头冷汗，面色发白：“第一式斩山，我怎么觉得这道剑意比本宗镇派剑法还要凌厉三分？”
沈如歌并未急于上前，而是在第一座剑碑约十丈外站定，先行观察。
她注意到，能参透第一座剑碑的渡劫强者不足三成，能踏足第二座碑前的更是寥寥。
行至第三座“裂空”碑前时，空地上仅剩三四个苦苦支撑的身影，其余人要么已放弃参悟退至后方调息，要么正坐在远处摇头叹息。
“看来这些剑碑对参悟者的剑道根基要求极高。”
沈如歌心中暗忖，“第一座碑尚可凭修为硬撑，越往后越考验对剑道的真正理解。难怪万年来无人能参透后面几座。”
她不再犹豫，径直走向第一座剑碑。
周围渡劫强者见一个看似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女竟也敢参悟剑碑，不少人投来好奇与怀疑的目光。
一名玄剑宗渡劫初期长老摇头低语：“大乘初期也来凑热闹？怕是连第一座碑的剑意余波都扛不住。”
沈如歌闻并未理会。
她在第一座剑碑前三尺处盘膝坐定，将诛仙剑横于膝上，缓缓闭目，将神识探入碑面之中。
“斩山”式的剑意如巍峨山岳迎面压来，沉重得令她灵魂一颤。
但那股沉重中又暗藏极致锋锐，似在昭示，真正的斩山，不是以蛮力撞碎山峰，而是寻其最脆弱的那道裂隙，以最凌厉的剑意将其一分为二。
她在剑意中感受到一种熟悉质感，厚重如山，锋利如刃，恰好与她丹田中土灵力与金灵力的特质遥相呼应。
不到一炷香功夫，她便睁眼起身，走向第二座剑碑。
身后那些仍在第一座碑前苦苦参悟的渡劫强者齐齐愣住，面面相觑，“这个小丫头这么就走了，她是参悟了，还是根本有没有看透，竟然没有遭受任何的重创？”
第二碑“断河”，以连绵不绝的剑势绞杀对手。
沈如歌在水灵力的柔韧绵长中找到共鸣，同样不到一炷香便领悟要旨。
第三碑“裂空”、第四碑“碎星”，她在先天寒气与先天土灵力的配合中感悟速度与力量的变化。
前几座碑加起来不到一个时辰，比她预想中顺利得多。
周围渡劫强者的目光从怀疑转为震惊，几个心高气傲的长老面上挂不住，咬牙继续。
至第五座“灭生”碑时，沈如歌终于感到了压力。
这道剑意以毁灭为核，所求不仅是杀敌，而是将敌之存在从根源抹除，连轮回转世之机都不留。
那股纯粹的毁灭意志令诛仙剑也微微一颤，仿佛被某种久远的共鸣唤醒。
她神念探入碑面的瞬间，一股无穷杀伐气息猛然灌入身体。那股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如无形利刃切割血肉。
“这是什么灵力？竟然如此恐怖？怎么会依附在这座石碑之上？”
沈如歌诧异，但毫不犹豫运转五行九转神功将之压制，并缓缓引导至丹田深处。
就在那股气息触及金灵根时，一道耀眼金光迸发！
那道金光凌厉近于实质，在沈如歌丹田中如一轮骤然点燃的太阳，将整片丹田照得通透如昼。
金光顺经脉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细密经脉壁如被最锋利的砂纸打磨，愈发坚韧光滑。
她清晰感到自己的金灵根正被那股力量重新淬炼，金灵力主张杀伐，沈如歌伸手握了一下诛仙剑，瞬间一道道剑气迸射而出，此前积累的所有剑道感悟尽数翻涌而出，在高强度的冲击下经历重组与融合。
沈如歌非但未抵抗那股冲击，反而主动敞开经脉与神识，将那道金光完整引导入丹田深处，萦绕在金灵根之上。
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从灵魂深处涌起，“那是先天金灵力？我竟然在这里获得了传说中的先天金灵力？”
沈如歌不由张开了小嘴，震惊无比，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玄黄本源珠赐她先天土灵力，厚重如山，主防御；太虚剑碑又赐她先天金灵力，锋锐无匹，主杀伐。
一攻一防两件至宝，竟在短短数月内先后落入她手！
这等机缘，放眼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是独一份。
她当即在剑碑前盘膝坐定，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全力炼化这丝先天金灵力。
金色灵力虽然仅仅只是一缕，但是，涌入经脉，每经一处，便使细密壁膜愈发强韧。
当那一丝金灵力，随着沈如歌的小手流入诛仙剑，诛仙剑发出欢快嗡鸣，原本黯淡的剑锋浮现金色光泽，散发的气息愈发凌厉、愈发危险。
沈如歌当即将那丝金灵力撤去，毕竟诛仙剑太过神奇，绝对不能让他将恐怖的剑气散发出去，引起别人的震惊。
也在这一刻，招财蹲在她肩头，羽毛根根炸起，小眼中满是惊恐，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储物袋：“公主殿下！您能不能把杀气收一收？我觉得我快被劈成两半了！这气息比我上古时见过的那些老怪物还恐怖！”
但沈如歌此刻全神贯注于炼化先天金灵力，根本没听到它的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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