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紧跟的修士们猛地刹住脚步，惊恐地盯着前方还在簌簌飘落的白色粉末。
那些粉末中残余的法力波动，带着一种古老而不可抗拒的威压，如同天道厉声警告，退回去，这里不是尔等该来的地方。
“道韵反噬！”
有人惊恐地尖叫，“这片遗址外围还残留着上古禁制！修为不够或者道心不稳的人闯进去，会被道韵碾成渣！”
但更多的人看到那层禁制已经消散大半，心中的贪婪瞬间压过了恐惧。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修士接连冲入，每一批都有半数以上的人在踏入那条无形界线后化作飞灰。
但也有小部分人踉跄穿过了那道死亡屏障，继续朝着裂口深处狂奔。
沈如歌没有急着冲。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仍在飘散的白色粉末上，手指在袖中飞快掐算。
片刻后她睁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原来是这种东西，以道心为食的幻阵禁制。道心越坚定的人所受伤害越小，心志不坚的人进去就是送死。有点意思。”
她没有再等，迈步走向那条无形界线。
周围人正在争先恐后地往前挤，互相推搡着。
沈如歌如同一条滑溜的游鱼，身形灵巧地避开所有碰撞。
踏入无形界线的瞬间，一股玄妙的力量涌入她的灵魂。那股力量试图在她的道心中寻找破绽，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在疯狂试探。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前世的种种遗憾、今生的种种执念、对师兄们的思念、对师父和清河师叔的牵挂……
但那些画面刚刚浮现，便被一抹璀璨的金色光辉覆盖。
那是她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来的道心，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铁，坚固到没有任何外物可以撼动。
那股窥探的力量在她道心表面游走了片刻，最终狼狈退去。
沈如歌安然无恙地穿过了那道死亡屏障，脚步甚至没有半点停顿。
山壁裂口内部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液态的金色灵气，每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温热的力量涌入肺腑。
地面由一种半透明的白玉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翻涌的金色光芒。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那里的金光更加浓郁，隐约可见一座宏伟建筑的轮廓。
沈如歌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她的身后，越来越多的身影正在穿过那道死亡屏障，北冥冷月的身影一闪而过，柳长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无声穿过，霸天行的魁梧身躯更是撞开所有阻碍冲在最前方。
但仍有更多的人在踏入的瞬间化作粉末，永远留在了这片废墟之中。
沈如歌走出白玉通道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空间在她面前铺展开来，广阔得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了。
头顶悬浮着一层金色的光幕，如同一片凝固的云海在缓缓流动，将柔和的金色光芒洒落下来。
光幕的正中央，一座巍峨仙殿静静矗立在半空中。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每一层都雕刻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符文纹路。
仙殿的廊柱粗如千年古树，柱面上刻满了各种神兽和仙人的浮雕，那些线条流畅而灵动，仿佛随时会从柱面上活过来一般。
仙殿的台阶从半空中垂落下来，一直延伸到地面。
台阶共有九十九级，每一级都由整块透明的水晶打磨而成，台阶两侧每隔十级便矗立着一盏白玉灯台，灯台中燃烧着金色火焰，万年不灭。
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没有落在仙殿上，而是落在仙殿前方的广场上。
广场的地面铺满了巨大的青玉石板，每一块石板上也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
然而，真正让人倒吸凉气的不是那些阵纹，而是地上散落的无数遗骸。
这些遗骸保持着盘膝坐化的姿态，遍布广场各处，有的倚靠着石柱，有的端坐在正中央，有的手中还握着已经腐朽的断剑。
那些骨骼散发着光泽，显然生前都是修为极高的强者，死后肉身不腐、骨骼不化，这是只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才能达到的程度。
沈如歌注意到她左边不远处，一名渡劫初期的老者正蹲在一具遗骸前仔细辨认着什么，片刻后，那老者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发颤：“这是李纯阳！三万年前的渡劫后期巅峰大能，号称一剑破万法！他怎么死在这里了？”
紧接着，人群中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
“那是血手魔尊罗刹！五万年前纵横苍澜无人敢挡的魔道巨擘！他竟然也死在了这里！”
“还有凌霄仙子、铁剑真人、苍梧老人……
这些都是百万年来曾经天榜前十的顶尖强者啊！全死在这里了！”
沈如歌的目光没有追随那些惊呼声，而是落在了一具骸骨上。
那具骸骨比周围的都要完整，通体如同被黄金浇筑一般，骨骼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在众多遗骸中格外显眼。
她走到那具骸骨前蹲下，目光落在骨骼表面的纹路上，那些纹路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种力量切割出来，从头顶到脚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切割痕迹，仿佛被无数无形利刃同时划过。
“公主殿下，”
招财从储物袋中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那些裂纹不是普通的伤。这些人像是被同一道剑意斩杀的。那道剑意凌厉到了极致，瞬间同时切碎了他们的肉身和神魂，连骨头上的纹路都保持着一模一样的走向。”
沈如歌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一道剑意同时斩杀数名渡劫后期的大能，而且让他们的骨骼在十数万年后仍然保持着如此清晰的剑痕，这道剑意的主人，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向广场深处走去。
穿过那片散落遗骸的空地后，前方赫然矗立着九座巨大的剑碑。
每一座剑碑都有三丈来高，碑面由一种深黑色的石材打磨而成，上面用凌厉的笔触刻着一式剑招。
第一碑“斩山”、第二碑“断河”、第三碑“裂空”……
九座剑碑依次排开，如同一道通往至高剑道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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