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问道：“既然是逃兵，为什么不杀了，反而囚禁起来留下隐患？”
璇台玑叹口气道：“这群大妖曾追随人皇立下不朽功勋。只是因为一些缘故，不能再留在战场上。人皇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战死阵前，二是终生囚禁。”
“没选战死的，全都被囚禁在东海深渊之下？难道过了这么久，他们还活着？”
“这是一群寿元极其漫长的大妖，而且不是一次关进去的。战争期间，不断有大妖退出战场，主动进入其中，最后一批还是在五百年前进去的。”
李昂立刻联想到五百年前，丹丘界宗门联盟支援封印之地一事。
他问道：“你是说五百年前，还有人从封印之地进入丹丘界，然后去了东海深渊？”
璇台玑点头：“丹丘界那处封印通道，本就是为他们所留。”
李昂若有所思道：“这么说，封印通道的那头，就是前线战场了？”
璇台玑摇头：“封印之地与前线战场不可混为一谈。”
“那封印之地究竟是什么？守界令与界城又是怎么回事？大远征结束后，又是谁在掌控界城的关闭与开启？”
璇台玑沉默片刻，说道：“这事说起来太复杂，源头要从人皇之前的天帝时代说起了。”
“简而言之，封印之地是大远征战场的大后方，如今的荒墟与各界域，是原本的世界被打碎后，人皇重新建立的秩序体系。”
“界城与守界令，开启与关闭自有其规则，执掌规则的人，就在封印之地内，你很快便能见到他们了。”
他顿了顿，又道：“老夫刚恢复，记忆还零散不全，等我去谒者殿翻查旧档，整理清楚后再向元帅汇报。”
李昂微微点头。
璇台玑对他拱了拱手，走下玉阶，朝殿外一处偏殿走去。
李昂几人目送他的身影走入那座尘封已久的偏殿。
下一刻，就见那座宫殿陡然亮起温润的光辉。
继少阳宫之后，谒者殿万年后正式重启。
李昂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太微垣各处。
空中，战舰在太微垣周围来回巡弋，九天玄女号悬在深空中，严密监控着四周动向，提防龙朔界去而复返。
地面上，遍布各处的战舰残骸与将士尸首随处可见。
即便大战已经过去一天，数十万士卒仍未将战场彻底打扫干净。
李昂看了片刻，心头沉重。
这一战盟军虽胜，付出的代价却异常惨重。
初步统计下来，战死的将士就超过十万，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轻叹一声，转身递给秦奋一张名单：“通知上面所有人，立刻来太微殿。”
秦奋接过字条，当即领命离去。
李昂迈步走回太微大殿内，绯灵睁开眼，开口问道：“你准备现在分封天官？”
李昂点头：“不错。封印之地还有不到二十天便会开启，荒墟所有界城也已陆续现世。三个月后，必然又是一场风云动荡，我必须尽快整合力量，提升整体实力。”
绯灵点点头，出声提醒道：“有一点你需要注意，天官席位，不能分封给如今的圣人。”
一旁的吴存思闻言，猛地一怔。
李昂扭头看了他一眼，只见那道诡异的黑线依然从苍穹垂落，悬在他头顶。
即便身在太微殿内，也没能隔绝。
他转向绯灵问道：“这和他们头顶的黑线有关吗？”
绯灵面露讶异：“你能看见魔引？”
李昂点头。
“什么黑线，什么魔引？”吴存思一脸茫然，抬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毫无所觉。
“除了白尧之外，你们所有圣人头顶都有一根从苍穹垂落的黑线，像钓鱼线一样，一直跟着你们。”
李昂语气平静，说出的话却让吴存思心头发寒。
“帝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成圣数十年，从来没有察觉到半点异常！”吴存思看向绯灵，心中大骇，脸色异常难看。
绯灵这时凝重开口道：“黑线在我们那个时代，称之为魔引。是从另一个世界降临的，这个世界上一旦有人成圣，便会被绑定。这也是人皇当年为什么会带走所有圣人的原因之一。”
“白尧为什么没有？你和璇台玑前辈头顶，也没有这东西。”李昂疑惑道。
“因为白尧是伪圣，还没资格被选中。而七十二天官，早在当年，就已斩杀了魔引那头的存在。”
此言一出，在场的李昂、吴存思、何最、崔刚等人，都被这个耸人听闻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帝女……你是说我们圣人……一直在被人垂钓？成为别人的养料？”
吴存思声音发颤，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仍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绯灵点头：“随着你们出手次数增多，引发的天地震荡越强，神魂便会逐渐被侵蚀，慢慢失去自我意识，最终彻底被对方取代。”
吴存思脸色瞬间煞白，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难怪瀛洲上一代圣人晚年会性情大变，最后选择自爆元神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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