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先生没回头。
他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节发白,袖口金扣映着冷光。
“你早该死在公海。”他说,声音平稳,像在批一份迟到的财报。
沈涛没答。
他走过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他看见蒋先生左手边放着一只钛合金保险盒,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U盘,表面蚀刻着蜂巢纹样——那是Q-7原始账本的物理密钥,也是唯一能解锁99.99%冻结资金的硬件凭证。
蒋先生等的就是这个。
他等沈涛扑上来抢,等他伸手去拿,等他在触碰到U盘的瞬间,触发盒底压电晶体引爆微型炸药。
可沈涛没看U盘。
他径直走向办公室角落——那里立着一台独立空调外机,机壳上贴着标签:【专属线路|直连B1服务器主机房|UPS冗余供电】。
他拔掉外机电源线,抽出EMP手雷,拉环,塞进外机散热格栅深处,再一脚踹上机壳。
“轰”的闷响不是爆炸,是电流坍缩的真空震波。
整栋楼灯光同时熄灭。
不是闪烁,不是渐暗,是绝对的、彻底的断电。
备用电源没起效——因为EMP已烧毁B1层UPS控制芯片里的晶振电路,时间精度偏差超过纳秒级,冗余系统判定为“不可信状态”,自动锁死。
三块屏幕黑了。
进度条凝固在99.99%。
那笔十亿美金的比特币,卡在链上最后一个验证环节,既无法完成,也无法撤回。
没有物理密钥,它将永远悬浮在区块链的仲裁真空里,成为一笔法律上存在、技术上死亡的幽灵资产。
蒋先生第一次转过头。
他脸上没有惊愕,只有一种被蝼蚁咬了一口的厌烦。
他右手伸进西装内袋,抽出一把镀金柯尔特——枪管缠着细密防滑纹,握把镶嵌黑曜石,纯属装饰品,却上了实弹。
他抬手,枪口对准沈涛眉心。
沈涛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格挡,是迎着枪口跨进一步,左手切他持枪小臂内侧尺神经沟,右手五指并拢如凿,猛击他腕骨桡侧突起处。
不是骨折声,是韧带撕裂的钝响。
蒋先生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折,黄金手枪脱手飞出,撞在落地窗上,弹回地毯,枪口朝下,像一条垂死的鱼。
沈涛没捡枪。
他俯身,从蒋先生西装内袋掏出那只钛合金保险盒,打开,取出U盘,放进自己左胸内袋。
动作很慢,像在收一件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是金属变形的呻吟。
蒋先生嘴角忽然翘起,极淡,极冷。
他盯着沈涛的眼睛,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梅森。”
沈涛没回头。
但他听见了——走廊尽头,电梯井上方,传来极其轻微的旋翼破风声,像是某种小型无人机正在悬停校准。
门炸开的瞬间,沈涛已退至落地窗前。
不是后撤,是斜切——左脚蹬地,右肩压低,整个人如一张拉满后骤然松弦的弓,贴着办公桌边缘滑向窗角。
玻璃映出他瞳孔收缩的微光:火光未至,气浪先到,灼热推着空气撞在脸上,像一记滚烫的耳光。
大圈龙冲在最前,脸被硝烟熏得发黑,左眼裹着渗血纱布,右手拎着一支锯短的雷明顿。
他身后跟着七个人,全副战术装备,但眼神发虚——不是悍勇,是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狗回咬。
可他们没看见沈涛。
他们只看见梅森。
他站在门口逆光处,黑色战术风衣下摆被气流掀动,胸前银色徽章刻着交叉的天平与断剑。
他身后,三架无声旋翼无人机悬停在走廊天花板下,红外扫描线如蛛网垂落;六名黑衣人鱼贯而入,面罩呼吸阀同步开合,枪口齐刷刷指向屋内——不是瞄准蒋先生,而是封死所有出口、所有通风管道、所有应急电源接口。
“国际清算署第7行动组。”梅森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云顶中心资产冻结令即刻生效。所有人,原地卸械,双手抱头。”
大圈龙愣住。
他认得那徽章——不是FBI,不是CIA,是专啃金融黑幕的“清道夫”,连瑞士央行都签过豁免备忘录的实体。
蒋先生却笑了。笑声干涩,像砂纸磨骨头。
他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西装皱了,金扣歪了,但脊背笔直。
他盯着梅森,又缓缓扫过沈涛方才站过的位置——那里只剩半枚带血的鞋印,嵌在波斯地毯纤维里,深得像一道缝。
沈涛不在。
可桌上多了东西。
一只打开的钛合金保险盒,静静躺在胡桃木桌面中央。
盒盖内侧,用指甲划出三道短横——那是洪兴暗语:【证已移交,人不留痕】。
盒底压着一枚微型录音笔,红灯微闪,循环播放最后一段音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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