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破水而出时,右脚已踩上对方船尾护栏,左手探出,绞索甩出,银光一闪,勒进那人颈侧动脉——不深,够晕,不够死。
男人双眼翻白,软倒。
沈涛跨上甲板,湿发滴水,工装裤下摆紧贴小腿,左膝旧伤处渗出血丝,在冷雾里蒸出淡红细雾。
他没看机枪,没看舱门,径直走向驾驶台。
舵轮冰冷。
仪表盘亮着幽绿微光,显示航速0,引擎待机,GPS坐标锁定在维多利亚港东出口——宋虎要的不是命,是数据。
他必须活着交出去,或者,死得足够干净,让所有原始清算记录永远沉在海底。
沈涛伸手,按向主控面板右侧那个红色按钮。
指尖悬停半寸。
远处,旗舰船头轮廓在雾中缓缓转动,舰桥灯光穿透灰幕,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沈涛的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没按下去。
舵轮幽光映着他眼底——不是犹豫,是计算。
宋虎要活口,说明旗舰里有能读取他脑内加密密钥的神经接口终端;但若他此刻自毁系统,所有数据将随主控芯片熔毁,宋虎只能捞一具尸体回去交差。
而蒋先生要的,从来不是尸体。
他抽回手,转身抄起甲板角落的战术平板。
屏幕亮起,显示突击艇的舰载雷达正被三组交叉信号压制——两艘副艇在侧翼做假机动,旗舰却静默滑行,像一条收鳍的鲨鱼。
它没开主动雷达,只靠被动接收自己快艇残存的热源信号定位。
沈涛嘴角微压。
那就给它一个更大的热源。
他踹开驾驶台下方暗格,抽出撞角液压锁死扳手,反手拧开保险阀。
船头装甲板“咔”地一声沉降,露出下方半米长的钨钢撞角,刃口泛着哑光青灰。
引擎轰鸣炸响。
突击艇如离弦之箭,船首劈开浓雾与海浪,直刺旗舰右舷水线。
宋虎反应极快——旗舰尚未完全转向,甲板上已响起急促哨音。
沈涛看见他从舰桥跃下,黑风衣在气流中翻卷,落点精准踩在左舷一艘副艇的舱盖上。
人未站稳,船体已剧烈横摇。
那艘副艇被撞角余波掀得侧倾十五度,甲板积水泼洒如雨。
干扰弹发射器就装在突击艇舰桥两侧。
沈涛撞入旗舰前一秒,右手甩出,三枚干扰弹呈扇形射向海面。
铝箔片在空中爆开,瞬间铺成一片银灰色云障,反射、散射、吞噬所有频段雷达波。
旗舰雷达屏上,突击艇信号骤然碎裂、消失,连带其余两艘副艇的坐标也跳成乱码。
沈涛没停。
他纵身跃回自己那艘快艇——船尾龙骨处还卡着半截断缆,油膜未散,火墙余烬在水面浮沉。
阿生正蹲在后舱口,湿透的作战服紧贴脊背,左手死死攥着一枚巴掌大的圆盘状装置:磁性炸弹。
底部红光高频闪烁,每闪一次,都像一次倒计时的心跳。
沈涛脚步一顿。
这不是宋虎的手法。
刑堂用钩,用刀,用血契,不用电子引信——更不会在引爆前留三十七秒缓冲。
这红光节奏太熟:叶玲信托基金清算协议附件里,写过这种双模延迟触发逻辑。
她没跟宋虎联手,她在补刀。
他夺过炸弹,指尖一划,调出信号溯源界面。
跳动的坐标不是海上,不是码头,不是中环金融塔——而是港岛警务处大楼正对面,那栋玻璃幕墙森冷、安保等级标为“白金盾”的高级住宅区。
42层,B座,朝北窗。
沈涛抬头。
雾仍未散,但远处高楼轮廓已透出一点冷光。
他摸了摸腰侧割缆刀,又看了眼阿生——对方喉结微动,没说话,只是把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塞进他掌心。
沈涛握紧。
大厦外墙没有检修梯。
但B座东侧,有一条贯穿全楼的垃圾垂直投放通道。
通道入口在负二层货运电梯旁,铁门锈迹斑斑,常年无人开启。
监控死角。
而四十二层走廊……
他刚抬脚欲走,忽然停住。
左脚鞋尖,在快艇甲板积水里轻轻一碾。
水纹扩散,映出头顶一盏应急灯的微光。
光里,有根比发丝还细的银线,横贯甲板接缝——正从船体缝隙里,无声延伸出去,没入海雾深处。
他没碰它。
只是静静看着那根线,随波轻颤。
那根银线是绊雷的引信,连着船底的四公斤C4。
只要船身随着海浪哪怕再下沉一厘米,就会闭合电路。
沈涛没有剪线,也没有去排爆。
他只是像个刚下班的疲惫白领,轻手轻脚地跨过那条线,翻身入水,任由那艘装满燃油和炸药的快艇,孤零零地飘在海面上当诱饵。
半小时后,港岛北区,B座大厦负二层。
空气里弥漫着馊掉的牛奶和腐烂果皮发酵的酸味。
沈涛从垃圾垂直投放口的检修板里钻出来,身上那件昂贵的战术冲锋衣算是废了,全是泔水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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