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嫌弃,只是平静地摘掉手套,扔进旁边的不可回收垃圾桶。
这栋楼安保号称“铜墙铁壁”,电梯要刷虹膜,楼梯间全是红外探头,唯独垃圾通道是那条没人愿意盯着看的盲肠。
四十二层的走廊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图案是繁复的波斯花纹。
沈涛贴着墙根站定,从腰包里摸出一罐定型喷雾,贴地平喷。
极细的水雾在离地三厘米处悬浮,被走廊尽头的壁灯一照,显出几道极不自然的断层。
地毯下面埋了光纤感压网。
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吃太饱的猫走过去,超过50克的压力差都会触发警报。
沈涛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光滑的大理石吊顶,为了显贵气,打磨得像镜子。
他从后腰抽出两把强力工业吸盘,那是高空作业擦玻璃用的便宜货,五金店里四十五块钱一对。
“波。”
第一把吸盘扣在天花板上,负压泵抽紧。
沈涛双臂发力,把自己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倒挂上去。
核心肌群绷紧到极致,腹肌像要裂开一样酸胀。
他靠着这就两把吸盘,在距离地面三米高的地方,交替倒手,一点点向4208室挪动。
汗水顺着鼻尖滴落,他不得不仰起脖子,让汗流进衣领里——地毯不能沾水,水有重量。
4208室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惨白的光,映照着叶玲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
屏幕上,渲染进度条走到88%。
画面里,“沈涛”正举着一把柯尔特,枪口喷出火舌,面前跪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脑浆迸裂。
那是蒋家在纽约的一个合法代理人,也是警方一直想动却动不了的线人。
这视频一旦发给国际刑警,沈涛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是完美的动作捕捉合成,连他开枪时眼角肌肉的微抽动都模拟得一模一样。
叶玲的手指在发抖,但眼神很狠。
她在赌,赌沈涛还在海上和宋虎玩猫捉老鼠。
突然,房间里的空调运作声停了。
紧接着是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加湿器的水流声,全部消失。
断电。
绝对的寂静让叶玲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抓向桌边的格洛克。
“哗啦!”
落地窗并非被砸碎,而是整块钢化玻璃在四个边角受力的瞬间崩解。
碎片如暴雨般炸开。
叶玲还没来得及抬手,手腕剧痛,格洛克脱手飞出。
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了她的后颈,将她的脸死死压在滚烫的键盘上。
一把手术刀片,极薄,极锋利,轻轻插进了她右手食指的指甲缝里。
只要再往前送一毫米,就能把指甲盖完整地掀下来。
“暂停上传。”
沈涛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没有起伏,像在念说明书。
备用电源启动,屏幕重新亮起。
进度条:92%。
叶玲疼得冷汗直冒,颤抖着伸出左手,去够鼠标。
就在这时,玄关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整扇防盗门被定向爆破炸得向内飞进客厅,实木门板砸在茶几上,木屑横飞。
几道强光战术手电瞬间切开室内的昏暗。
“在那边!开火!”
宋虎的人根本不废话。
密集的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显示器瞬间被打成蜂窝,机箱火花四溅。
沈涛一把抓起叶玲的衣领,把她像个沙袋一样挡在身前,同时单脚蹬地,借力滑向墙角的服务器机柜。
“啊——!”叶玲尖叫。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木屑扎进她的小腿。
宋虎的人犹豫了一瞬,毕竟这是唯一的证人。
就在这一秒的停顿里,沈涛已经缩到了服务器机柜后面。
他没管叶玲的死活,左手按住还在冒烟的备用线路,右手飞快地在依然运行的本地服务器终端上敲击。
他没有停止渲染。
他只是改了上传路径。
原本指向“国际刑警亚太中心”的IP地址,被他切成了一串乱码般的内网跃点——那是洪兴刑堂设在海外的私有云服务器。
回车键敲下的瞬间,机柜里的风扇发出凄厉的啸叫。
“你在干什么?!”叶玲惊恐地看着他。
“送宋虎一份大礼。”
沈涛把叶玲那条挂着生物指纹密匙的项链一把扯下来。
屏幕上,那个“沈涛杀人”的视频文件已经渲染完成,并开始向刑堂服务器自动同步。
一旦上传成功,这就不是沈涛的罪证,而是刑堂“买凶杀害同门代理人”并试图伪造证据的铁证。
这是帮规里的死线,谁碰谁死,连蒋先生都保不住宋虎。
宋虎显然也收到了平板上的警报。
“停火!别打坏硬盘!那是脏弹!”宋虎在客厅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既然不能开枪,那就只能肉搏或者烧楼。
沈涛闻到了焦糊味。
刚才的短路加上超频上传,让服务器的主板电容开始爆浆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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