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诡医录
残阳如血,泼洒在青竹村的歪脖子老槐树上,树影斑驳,像极了村民们眼下枯槁的脸色。
村口的土路上,走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道士,道袍洗得发白,边角还打着补丁,腰间挂着个葫芦,葫芦塞子用一截杜仲皮缠着,风吹过,隐约飘出一股药香混着酒香的怪味。他左手缺了根食指,眼神阴鸷得很,看人时像鹰隼盯着猎物,正是游方鬼医道士李承道。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女子背负桃木剑,眉眼冷冽,腰间缠着一圈细细的白丝,走得又稳又快,是大徒弟林婉儿。那少年则咋咋呼呼,鼻子不停翕动,嘴里还念叨着:“师父,这村子邪性得很,空气里飘着股子腐味,混着点杜仲的甜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是二徒弟赵阳,祖传的辨药手艺,鼻子比狗还灵。
三人刚进村口,就被几个村民拦住了。那些人面色蜡黄,一个个佝偻着腰,捂着后腰哼哼唧唧,走路踉踉跄跄,像是被抽走了骨头。“道长,救救我们吧!”一个老汉伸出枯枝似的手,抓住李承道的道袍,“这半个月,村里的人都这样,腰酸得直不起来,吃啥药都不管用,唯独村西头的王寡妇,她……她怀了三年的胎,反倒面色红润得很!”
李承道眯起眼,指尖搭上老汉的脉门,片刻后冷笑一声:“肝肾亏虚,脉象沉涩,却带着股子阴毒的尸气。你们是被人当成了药鼎,喂了掺了尸粉的假杜仲。”
“假杜仲?”赵阳眼睛一亮,立刻从兜里掏出一片棕褐色的树皮,是方才在村口捡到的。他捏着树皮轻轻一折,只听“咔嚓”一声,树皮断成两截,断口处光秃秃的,别说白丝,连点纤维都没有。“果然是假的!真杜仲折之必有白丝相连,这玩意儿就是普通杂树皮,还泡过尸水,难怪一股子脚气味!”
林婉儿眉头紧锁,桃木剑的剑柄被她攥得发白:“师父,有人用假杜仲害命,把村民炼成‘行走的药鼎’,这手段,和当年灭我满门的杜仲邪术,如出一辙。”
李承道的眼神更冷了,他摸了摸腰间的葫芦,沉声道:“去王寡妇家。这女人,定是破局的关键。”
月上中天,夜色如墨。王寡妇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株孤零零的杜仲树,树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李承道三人翻墙而入,刚落地,就听见里屋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还伴着微弱的喘息声。
林婉儿握紧桃木剑,赵阳则掏出腰间的药囊,捏了一把雄黄粉攥在手心。李承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照着床上的女人。那女人面色红润,肚子高高隆起,比寻常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大上一圈。此刻她正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着肚子,额头上布满冷汗,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
“她的肚子在动!”赵阳压低声音,指着女人的肚子。
只见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竟有东西在里面游走,鼓起一个个诡异的包,像是有什么活物要破膛而出。李承道眼神一凛,从腰间解下葫芦,倒出一截杜仲皮,抬手一甩,杜仲皮像鞭子似的抽向女人的肚子。
“啊——”王寡妇惨叫一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就在这时,她的肚子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是鲜血淋漓的伤口,而是涌出一缕缕黑色的丝状物!那些黑丝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扭动着,朝着李承道三人缠来。
“是蛊胎!用杜仲邪术养出来的邪物!”林婉儿一声厉喝,抽出桃木剑,手腕一抖,腰间缠着的白丝飞射而出。那白丝是她用杜仲皮熬煮后抽出的细丝,坚韧无比,专克阴邪。白丝缠住黑丝,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王寡妇双目赤红,脸上青筋暴起,竟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你们找死!敢坏孙阎王的好事!”
话音未落,院墙外传来一阵笛声,那笛声诡异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笛声一起,王寡妇肚子里涌出的黑丝瞬间暴涨,竟挣断了林婉儿的杜仲白丝。床上的王寡妇更是状若疯魔,朝着李承道扑来。
“蛇皮笛!”李承道脸色一变,“张瞎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手持竹笛的瞎眼老头,从院门外缓缓走来。他眼窝深陷,手里的笛子竟是用蛇皮包裹而成。“李承道,多年不见,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大。”张瞎子的声音沙哑难听,“这蛊胎,是孙阎王专为你准备的礼物,你就乖乖收下吧!”
赵阳气得跳脚:“老瞎子!用蛇皮笛催动蛊胎,还拿假杜仲害村民,你不得好死!”
张瞎子冷笑一声,笛声愈发急促。王寡妇肚子里的黑丝狂舞,化作一张大网,朝着三人罩来。李承道临危不乱,猛地将葫芦里的杜仲籽倒在地上。那些杜仲籽一落地,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一片片翠绿的杜仲苗。
“杜仲性温,镇阴驱邪!你这蛊胎,也配称邪物?”李承道一声怒喝,左手断指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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