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帆。”
“嗯。”
“如果我选择活着,碎片的意志会惩罚我。它会把我变成真正的工具。没有意识,没有记忆,没有选择。只是执行清理指令的机器。”
“那就不要让它惩罚你。”
“怎么不让?”
“对抗它。”
“对抗不了。”
“那就找我。”
渊抬起头,看着江帆。
泪水还挂在他的脸上,银白色的发丝贴在额头。
“你愿意帮我?”
“不是帮你。是帮你找一条活路。”
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翎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深棕色的瞳孔对着渊的方向。
她看不到他的脸,但她能听到他的声音。她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你是劫?”
渊看着翎,沉默了片刻。“我是。”
“你的风速狗,叫什么名字?”
“炎。”
“炎。是火焰的炎?”
“对。它的尾焰是金白色的,和喷火龙很像。”
“它一定很强。”
“它比我强。”
翎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它一定也很温柔。”
渊的泪水又涌了出来。他没有擦,任凭泪水流淌。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它。”
“我没有见过它。但我记得你。在深渊中,你救过我。你从守卫的爪下把我抢出来。你说跟着我,我带你出去,我跟了。但后来走散了。你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为什么?”
“因为一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翎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凭泪水滴在手中的徽章上。
“你现在可以回头了。我已经不在你身后了。我在你前面。”
渊看着翎,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渊的手垂在身侧,手指不再蜷曲。
他站在院门口,灰白色的长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衣角扫过地面上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已经不干枯了。
昨晚翎用丽奈的梳子帮他梳了一遍,又用温水浸湿,一点一点把打结的地方理顺。
她没有说为什么要帮他梳头,渊也没有问。
她只是做,他只是接受。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门框,一个在门里,一个在门外,沉默地完成了一件很普通的事。
江帆站在院子里,脚下是湿软的泥地。
昨晚的雨停了,但地面还没干,踩上去就是一个浅坑。
喷火龙趴在大树下,金白色的尾焰在晨光中燃烧,将周围的泥地烤得微微发干。
它的左翼已经不疼了,绷带拆掉了,新生的鳞片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耿鬼从树冠的阴影中探出半个脑袋,猩红的眼眸盯着渊,却没有之前的杀意。
超梦悬浮在屋顶,银白色的念力收敛到体表,它在观察,在分析,在判断渊是否有威胁。
甲贺忍蛙站在水池边,飞水手里剑没有旋转,只是安静地握在掌中。
弃世猴坐在台阶上,双拳放在膝盖上,难得的安静。
卡比兽趴在它旁边,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堵墙,肚皮上的圈圈纹路微微发光。
七道身影,在晨光中,安静地待在一起。
行者从镇口走来,步伐很快,斗篷在晨风中飘动,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夜未眠的血丝。
他看到渊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拔剑。
他走到江帆身旁,压低声音。“他来了多久?”
“凌晨就来了。”
“说了什么?”
“说他想活着。”
行者沉默了片刻,看向渊。
渊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院子里的宝可梦们,尤其是喷火龙。
他看了很久,久到喷火龙都不自在地甩了一下尾巴。
“你的喷火龙,和我的风速狗很像。”渊的声音很轻,“尾焰的颜色不一样。它的尾焰是金红色,像熔岩。你的喷火龙是金白色,像太阳。但它看你的眼神,和风速狗看我的眼神一样。”
江帆没有说话。
渊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不再蜷曲了,但指甲缝里的暗红色痕迹还在。“我答应了。我要活着。但我不知道怎么活。”
“先从清理名单开始。”江帆转身,走向屋里,“你的名单上,还有多少没划掉的名字?”
“十七个。”
“把他们放出来。”
渊沉默了片刻。“放出来,他们会死。封印装置在维持他们的生命。”
“零有办法解开封印。不会死。”
渊看着江帆,看了很久。“你确定?”
“确定。”
渊点了点头。
行者走到院门口,看着渊。“你带路。我通知零。”
渊转身,走向森林。
行者跟在后面,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晨光中。
翎靠在门框上,手中握着那枚水滴形状的徽章。
拇指不再摩挲了,只是安静地握着。
她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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