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龙看着四周腐败不堪的空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他所站立的地方依然是那片圣洁的银白领域，而不是这扭曲的血肉囚笼。
他平静的目光落在巴鲁僵硬的龙躯上。
“即使你拥有吞噬能力，面对高维生物的精神侵蚀，也无法全身而退。”
他的声音清澈，与周围污秽的环境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它们这种腐化能力，并非为了单纯的毁灭，而是为了更好地汲取、享受猎物在绝望与痛苦中产生的负面情绪。”银龙继续解释道，“从这个角度看，这种能力确实很像是‘克苏鲁’生物的手段，你认为呢？”
克苏鲁？
这个词让巴鲁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他强忍着鳞片被腐蚀的刺痛，以及那股深入骨髓的恶心感，反问道：“你还知道克苏鲁？银龙也拥有全知全能的力量？”
“那倒没有。”银龙的回答很干脆，“只是曾经有幸，见过真正的克苏鲁生物而已。”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露出足以让任何存在为之战栗的信息。
“有机会的话，可以带你也见识一下。那种扑面而来的、源自存在本身的宏大恶意，可比这些只会假扮邪神的高维生物要强多了。”
“看完之后，你起码会有几个月的时间，无法安然入睡，不会再做什么美梦。”
“那种东西还是免了！”巴鲁立刻拒绝。他现在身处的这个鬼地方已经足够让他SAN值狂掉了，再去见识正品，怕不是当场就要变成一头只知破坏与吞噬的疯龙。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最关键的问题上。
“所以我现在还有救吗？”他盯着银龙，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格外沙哑，“或者说，你有能救我的办法吗？有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巴鲁顿了顿，龙爪下意识地在蠕动的血肉地面上划了一下，那粘腻滑腻、仿佛活物般的触感让他一阵反胃，连忙将龙爪缩了回来。
“有什么条件，说吧。”他看向银龙，目光灼灼。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超乎想象的境遇里，对方的每一次出手，必然都带着相应的价码。
“你的性格令我感到喜悦。”银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赞许的表情，“这样，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巴鲁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巴鲁始料未及的疑问。
“在谈条件之前，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的存在，真的是‘真实’的吗？哪怕……只是现实背后那无数虚影中的一缕？”
这个问题，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巴鲁的灵魂深处。
真实？
他是什么？一个穿越到游戏世界的玩家？一头名叫巴鲁的天彗龙？还是说，这一切都只是一段数据，一个被人书写的故事？
这个问题，他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问过自己，但从未有过答案。
此刻，被这头神秘的银龙当面质问，巴鲁反而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
“真假，又如何？”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然，“就算我只是一段被遗忘的回忆，一个即将完结的故事，甚至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文字，我，就是我。”
“只要还有人记得我，记得一头名为巴鲁的天彗龙曾翱翔于天际，那我便是存在的。哪怕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那又怎样？”
“一切，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说完，巴鲁自己都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是这样看待自身存在的。
或许，正是因为经历过死亡，才让他对“存在”本身有了更深的执念。
银龙这次没有评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银色的龙瞳中流淌着复杂的情绪。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正确答案。”良久，他才开口说道，“不过，我很喜欢你的回答。”
“而且，当初的我，可没有你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那时候……我可是伤心了很久啊。”
银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遥远的追忆，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向前走了两步，周围蠕动的血肉仿佛畏惧他一般，自动向两旁退开，为他让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你想不想搏一搏？”银龙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我这里，有一个能够让你获得‘真实’的机会。”
“不过，如果失败的话……”
“那还说什么！”巴鲁几乎是吼出来的，打断了银龙的话，“直接梭哈了！梭哈是一种智慧！梭哈！！”
都到这个地步了，要么变成肉块，要么拼死一搏，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见到巴鲁如此果决，银龙也不再多言。他抬起龙爪，一滴液体在他的爪心凝聚、悬浮。
那是一滴血。
一滴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血液。
仅仅是看着它，巴鲁就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在被疯狂地拉扯，仿佛要被吸入一个无尽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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