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但吐字清晰,努力维持着镇定:“金老,各位叔父,各位堂主。”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我系一个女人,原本唔应该,也冇资格,在呢种大事上多嘴。但系,金老问我,我又系代帮主……有些话,我唔讲,对唔住功哥,也对唔住忠勇伯,对唔住死咗嘅兄弟,也对唔住,信我、推我坐喺呢个位置上嘅各位。”
开场白姿态放得极低,先示弱,将自己摆在“不得已”的位置,博取同情和认同。
“忠勇伯,系帮会嘅元老,为三联帮立下过汗马功劳。佢同功哥,情同手足。而家,佢死得咁惨,死喺洪兴嘅枪下……”
丁瑶的声音再次哽咽,眼圈更红,但这次,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反而挺直了原本微缩的肩膀,眼神中透出一股与柔弱外表不符的、令人心悸的冰冷恨意,“呢个仇,如果唔报,我哋三联帮,还有何面目在江湖立足?以后,边个仲敢跟我哋?边个仲会睇得起我哋?!”
这番话,说到了主战派的心坎里。
山河公忍不住用力一拍大腿,低吼道:“讲得好!丁……代帮主!就系要咁样!血债血偿!”
丁瑶对他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他的支持,但话锋随即一转,目光投向靠山伯:“靠山伯嘅顾虑,我也明。雷公嘅追悼会就在眼前,全台湾嘅眼睛都盯住我哋。如果而家大动干戈,全面开战,确实可能会让追悼会出乱子,也可能畀其他仇家可乘之机,甚至引来警方嘅强力扫荡。到嗰时,我哋内忧外患,可能真系会中咗敌人嘅圈套。”
靠山伯脸色稍霁,没想到丁瑶能理解他的立场,点了点头。
“所以,”丁瑶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我哋唔可以乱,也唔可以忍!报仇,一定要报!但点样报,要有策略!”
她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功哥被蒋天生所害,呢个仇,系我丁瑶此生最大嘅仇!就算赌上我条命,我也一定要蒋天生,血债血偿!所以,在忠勇伯出事之前,我已经……已经私下,透过我嘅渠道,从越南,请咗一批真正嘅职业杀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连金老都诧异地看向丁瑶。山河公更是瞪大了眼睛。靠山伯也皱起了眉头。
私下请越南杀手?这个丁瑶,居然不声不响做了这种事?
丁瑶仿佛没看到众人的惊讶,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我知道,呢样做可能唔合规矩,也可能让各位叔父觉得我擅作主张。但系,我冇办法!我每晚闭上眼,就见到功哥满身系血嘅样!我唔可以乜都唔做,净系等!我请嘅人呢批杀手,就快就会到香港。佢哋嘅目标只有一个——蒋天生!无论付出几大代价,我都要蒋天生死!用佢嘅人头,祭奠功哥,告慰功哥在天之灵!”
说到最后,她声音再次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沿着白皙的脸颊流淌,滴落在黑色的衣襟上。
那副“为夫复仇不惜一切”、“情深义重”、“忍辱负重”的模样,配合着娇美的容颜和悲戚的神情,具有极强的冲击力和感染力。
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原本对丁瑶这个“代帮主”颇有微词、认为她只是过渡花瓶、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元老和堂主们,看着这个哭泣却眼神坚定的女人,心中的抵触和怀疑,不禁动摇、消减了许多。
至少,她对雷公的“感情”和“报仇”的决心,看起来是真实的。
一个如此“重情重义”、“敢于行动”的未亡人,哪怕是个女人,似乎也比一个只会躲在后面算计、或者冲动蛮干的人,更让人放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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