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忘川连破三关的消息传到了天路前十的观战圈。
麒麟族在天路脚下负责记录情报的几个老执事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神子这三年闭关看来是得了大机缘,连破三关面不改色。”
第三天,几个刚从麒麟祖地苏醒不久的古代怪胎在第七关遇到了忘川,双方只打了一个照面那几个古代怪胎就主动让开了道。
不是怕,而是同属太古皇族一脉,忘川越强,麒麟族在天路上的话语权就越重。
天榜前二被隐藏了。
这是从天路开启第一天就存在的规则。
天榜第一和第二的名字被一层极淡的金色雾气笼罩,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看不清具体是谁。
有人猜测那两位可能是神话时代封存至今的绝顶妖孽,有人说可能是从某些早已覆灭的远古帝族中走出来的最后血脉。
无论是谁,能排在所有天骄之上、连萧嫣然和冷若瑶都只能屈居第三第四,其实力可见一斑。
太古皇族虽然在天榜前十中占了好几个席位,但前二被压一头,始终是扎在各家心头的一根刺。
忘川的出世让这根刺松动了。
忘川也是太古皇族的人,而且是身兼麒麟族神子和龙族龙子双重身份的绝代天骄。
只要他继续往上走,冲进前十甚至前五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个时候,太古皇族在天榜上的整体分量将彻底不同。
赵晏本人没有理会这些议论。
分身忘川以神子之名在天路上独自前行,而他本人则收敛了额间双印的光芒,沿着另一条道独自攀登。
几日下来他杀穿了三道关卡,击退了至少五六个不长眼的古代怪胎,排名以稳定的速度往上跳。
天路内部的逆流法则确实麻烦,每段关卡的空间流速都不同,有时候明明走了一整天,回过头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打转。
那些道则怪物也不按常理出牌。
有的长得像一条舌头,浑身裹着黏糊糊的腐蚀液,从虚空中冷不丁地弹出来缠人脚踝;有的是一团雾气,钻进修士识海里放大心魔;还有的根本不跟你打,就是堵在关卡出口处睡觉,呼噜声能把人震出内伤。
赵晏逐渐摸索出了规律。
逆流法则虽然杂乱无章,但可以用麒麟帝域的帝威强行稳定周围的空间流速;道则怪物虽然形态诡异,但弱点大多在同一个位置。
它们的核心道则碎片所在之处。
血墨剑恰好是这种东西的克星,吞天术一开,道则碎片直接被吸进剑身炼化成本源补充。
第十关到第十二关之间他又遇到了三个古代怪胎。
第一个是十万年前血神宫的圣子,一身血道神通出神入化,被赵晏用圣皇缚龙术锁住四肢,然后用凤鸣震邪一嗓子吼碎了血海领域。
第二个是八万年前天音阁的琴圣传人,两人隔空对了一曲。
赵晏的凤吟九霄对对方的九幽天魔琴,音律对轰了整整半个时辰,把第十一关的逆流法则都震出了一道裂口,最终赵晏以弦影碎星诀收尾,对方的琴弦被震断了三根自愿认输退出了天路。
第三个最麻烦,是五万年前帝罗神殿的古代怪胎,准帝兵在手,差点把赵晏逼出了麒麟帝域。
最后赵晏将血墨剑祭出吞天术第三重,以消耗三成灵力的代价将对方的准帝兵暂时封印,然后轩辕戮天剑域正面碾压过去,才堪堪拿下。
杀穿这三道关卡之后赵晏的排名升到了第十五。
距离前十还有五步。
然后他在第十三关的入口处看到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立在一片被逆流法则扭曲成漩涡状的金色光雨中,脚边倒着好几头道则怪物的残骸,那些残骸正在缓缓化为光点消散。
光雨落在她举着的白伞上,沿着伞面无声滑落,像是雨水遇上了荷叶。
伞面是白的,白得纯粹而清冷,但在那层白色之下又隐隐透出另一种颜色,一层沉郁而浓郁的暗红,像是凝固了千万年的血色被刻意压制在表层的素净之中。
伞柄握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中,指尖在伞柄上微微曲着,姿态从容而优雅。
伞下的人转过身来。
白色的宽袍在逆流法则激起的风中轻轻飘动,袍摆拖曳在光雨之上却不沾一滴水渍。
她头上生着一对小巧的麒麟角,角尖微微向内侧弯曲,通体呈半透明的淡金色,在光雨中折射出温润的微光。
从袍摆下方探出一条麒麟尾,尾尖有一小撮银色的绒毛,正随着她转身的动作轻轻摆动。
赵晏的脚步顿了一瞬。
源初。
他当然认得她。
八年前在麒麟祖地,她用三成威压就让他动弹不得,给了他一颗太初融血丹要他结个善缘。
八年后她在天路上等他。
源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他此刻会经过这里。
她将伞微微抬起几分,露出那张精致得不像真实存在的面容,唇角微掀。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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