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走到一个空粮囤前,伸手抓起一把散落的谷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四周的布置,开口道:“诸位莫慌,并非我等中伏,而是曹军已无多少粮草。”
“粮仓被吴起布置得如此精妙绝伦,我要是曹军将领,直接固寨死守将敌军抵御在寨外,坐等援军到达里应外合便可杀尽敌军,何须设伏?”
“倘若设伏,得先把粮草运出去,然后再找个合适的地带重新建一座营寨作为粮仓。来回消耗的民力就是个不小的数字。”
“再者,新营寨也不一定比旧营寨坚固,还多了几分被攻破的风险。”
“而且我发现这些粮草都是陈年旧粮,甚至有些发霉。用这种粮食当军粮,只能说明曹军粮草不足。”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
石达开目光扫过空荡的粮囤区,又望向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随即又变得坚定:“即便粮草稀少,也绝不能留给曹军!”
“传令下去,不管是空粮囤还是有粮的粮囤,一律放火焚烧!”
“徐京、荆忠、王文德等诸将的血不能白流!”
麾下士兵齐声应和:“诺!”
火把被一个个扔进粮囤区,大火瞬间燃起,与初升旭日之光交映。
石达开站在粮仓前,望着熊熊大火,心中百感交集。
他高兴于自己成功袭毁灭了曹军的粮仓,一举为这场战争画下了句号。之后或许刘曹之间会有数场战役,但那称不上是有来有回的对决,更应该是刘军单方面地屠杀曹军。
他哀伤于折了徐京等人。他们都是些好儿郎,有过人的本领,与石达开脾性相投,石达开其实是想把他们留着好生培养的。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无数将士用生命换来了这一刻。
突然,闻焕章高声喊道:“将军,曹景宗的追兵约莫半个时辰后就会杀到!”
石达开转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粮草已焚,曹军补给断绝,此战目的已然达成。传令下去,全军撤退,沿南路小径突围!”
“南路小径?”
韩存保蹙眉,狐疑道:“车骑将军的军队在东面,青州在北面,咱们不往东北方向走,却调头向南。翼王打算回兖州吗?”
石达开重重地点头,旋即又摇了摇头:“豫州方向,尚有白起的五万大军。豫州战场和兖州战场是完全隔绝的两大战场,两个战场上的曹军各自有各自的粮仓。”
“现在曹操唯一能迅速获得的有效补给就是白起部的粮草。他一定会下令让白起返回支援。”
“我打算返回兖州联络李豫州狙击白起,绝不能让曹操得到白起的支援!”
“游击战嘛,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曹景宗也不一定能料到我还敢折返回去。”
不表。
清晨时,曹昂在许仪的护卫下狼狈逃入曹操军营,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告诉曹操自己没能守住粮仓。
“竖子!”曹操将手中的酒樽“哐当”一声砸在案几上,自喉咙里炸出怒吼声。
酒液泼洒而出,浸湿了案头的军报,吓得周遭亲兵浑身一颤。
曹昂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泪水混着尘土浸湿了衣襟,哽咽着说:“父亲恕罪,敌军夜袭,兵力悬殊,孩儿拼死抵抗,却终究、终究未能守住。”
“孩儿愿领死罪,只求父亲能饶恕许仪等将士。”
曹操冷笑一声:“饶恕?粮草被烧,因你而死之人何止数万,你还敢提饶恕!”
帐内一片死寂,曹操喘息声粗得吓人,满宠、吴汉诸将垂首肃立,心中又害怕又慌张。
曹操缓步走到曹昂身前,靴尖抵着他的脊背,力道渐重。曹昂牙关紧咬,身形却始终未动,只待处置。
“你一死了之,军中无粮的困境便能解吗?数万将士马上要因你而死的士兵就可以不死了?”
话虽严厉,靴尖的力道却缓缓松了。
“是石达开领兵吗?”
曹昂点了点头。
曹操懊悔不迭,恨声骂道:“早知那竖子有这般手段,我几个月前便该拔营回兖州,何苦在此地与大耳贼空耗时日!”
说罢,他踹了曹昂一脚:“那石达开不比你年长几岁,也不曾得名师指导,怎地你就比他差这么多?”
又是半晌的沉默,曹操猛地转身,沉声道:“来人,将曹昂打入军牢,待操解了眼前之困,再行发落!”
许定应声上前,架起曹昂向外走去。曹昂回头望了一眼曹操,眼中满是愧疚,却终究未再言语,任由许定拖拽离去。
处置完曹昂,曹操的目光扫过众将,沉声道:“粮仓已毁,军中存粮不足三日。诸位有何良策,尽管言之。”
郭嘉敛容躬身、缓步出列,拱手道:“主公,眼下军情紧急,唯有望外借、内调方能解此燃眉之急。”
“主公可遣人往豫州命白起携所部军粮北上支援,暂解军中乏粮之困,此为内调。”
曹休迟疑道:“白起将军驻守豫北四郡,与李靖对峙已有数月。若调其北上,豫州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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