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刘根来清了两下嗓子,开始说书。
正在和面的柳莲,侧着耳朵听着。
小疾风钻进石蕾怀里,玩着不知道从哪儿捡的一块儿小石子,还挺乖。
那么怕你姐,你倒是躲远点啊,你偏往你姐身上腻歪。
你个记吃不记打的熊玩意儿。
刘根来说书是按照时间线来的,先说他怎么进的山,又如何抓的特务,再到怎样跟着侦察连侦察。
说到他替张永祥踩那颗松发雷的时候,柳莲和石蕾同时一惊,脸色都变了。
“你踩啥了?”
“你帮人家踩松发雷?”
啊?
刘根来也是一惊。
石蕾进门就说他立功了,他还以为石唐之啥都跟她们说了,也就没想那么多,闹了半天,石唐之压根儿就没提他替人踩松发雷的事儿。
柳莲是战争年代过来的,石蕾从小就喜欢军事方面的事儿,一看她俩的神色,就知道她们知道啥是松发雷。
这事儿闹的。
刘根来有点蛋疼,本来想说书,结果踩了红线。
下回可不能乱说。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那颗松发雷又没炸。真炸了也没关系,旁边就是山崖,我往下一跳,就能躲过去,炸不着我。”
已经说出来了,刘根来只能往没事儿上扯。
“你这孩子,咋那么叫人不省心?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干爹咋跟你亲爹亲妈交代?”
柳莲说着说着,抹起了眼泪。
她还和着面呢,手上都是面粉,一抹眼泪,抹了一脸白。
刘根来可没心思笑,正要宽慰几句,两个耳朵同时被石蕾揪住了。
“你还帮人家踩松发雷……你心咋那么大?让你把挎斗摩托留给我骑两天,你都不给,把命给别人,咋给的那么干脆?”
喂喂喂,你扯挎斗摩托干啥?
那是一回事儿吗?
你可真能掰扯。
“姐,姐,姐,你轻点,耳朵让你揪掉了,我把挎斗摩托开走,都是因为咱妈。”刘根来胡乱攀扯着,他是想把水搅浑,让她俩分心。
“跟咱妈有啥关系?”石蕾真被带歪了,下手却更重,刘根来的耳朵都快被转一圈了。
“妈给我做了满满一麻袋干粮,不开车,我拿得动吗?”刘根来龇牙咧嘴的辩解着。
“你还挺有理。”石蕾非但没听他狡辩,还又咬牙切齿的加了把劲儿。
“使劲拧,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柳莲不光不拦着,还在一旁加着火,顺手又抹了一把眼角。
她这一说话,把小屁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见他妈妈一脸的面粉,有点滑稽,小屁孩没心没肺的咧嘴笑着。
“记住了没有?”石蕾揪着刘根来的耳朵,前后晃着他的脑袋。
“记住了,记住了,哎呀,姐,耳朵快掉了,你轻点。”刘根来连连求饶。
“再有下次,耳朵给你揪掉。”
石蕾又骂了一句,才松开刘根来的耳朵,却没把手拿开,又一块儿捂住了他的两个耳朵和半张脸。
“揪一揪还挺热乎,你别动,给我热热手。”
不让我动,你倒是也别动啊,来回搓啥?
再一看石蕾的样子,刘根来瞬间明白了。
石蕾正来回偏着脑袋,看他两只耳朵呢!
这是觉得刚才使劲使大了,怕把他的耳朵扯破了,再落了柳莲的埋怨,想捂住了,偷偷检查,顺道擦擦血。
耳朵应该是没破,刚才只有肉疼,没有被扯破皮的那种撕裂感。
石蕾正折腾他呢,石唐之下班回家,走进了厨房。
“干嘛呢你们……你咋把面弄脸上了?”
“还说呢,还不都怪你!”柳莲拍了石唐之胳膊一巴掌,“好好的,你让根来去老马那儿干啥?”
“去老马那儿咋了?”石唐之笑着拍拍袖子上沾的面粉,转头看了石蕾一眼。
“他帮人踩了松发雷。”石蕾直接说了出来,又拧住了刘根来的耳朵,这回,她没敢太使劲儿。
“这事儿啊,我知道,老马都跟我说了。”石唐之轻描淡写的坐在餐桌旁,“根来做的对,没给我的老搭档丢脸。当初,老刘为了掩护大部队突围,留下打阻击,如今,根来为了完成侦察任务,留下踩松发雷。
老刘要是泉下有知,也会为根来自豪。”
这高度上的……厨房里瞬间安静了。
刘根来有点汗颜。
按照石唐之的说法,他帮张永祥踩松发雷是老子英雄儿好汉,实际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准知道没危险,才踩上去的,要是真正的松发雷,他会不会真踩上去,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还夸他?你就不怕根来万一真出事……”柳莲又抹起了眼泪。
“不会的,老刘和小黄都在天上看着呢,这小子福大命大,不会真出事儿的,那颗松发雷不也没炸吗?”石唐之还是一脸的淡定。
不是,干爹,你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咋也迷信上了?
“你心可真大,下回把他看紧点,可不能由着他乱来。”柳莲还真听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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